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又将一桩根本与他无关的事情扣在了他的头。人间是非如此的扰人心神,还真不如单独行在荒林痛快。山林虽然有妖怪有恶兽,但杀过之后便也清净了。不会像目前这样,说也说不得,杀也杀不得,一腔不平之气堵在心头,却也是难以宣泄。看来他还是早些离开的好,早日的到海边与天乐汇合,然后便寻一条大船,直接出海离开这方天地。他绝对是与这方天地犯冲的,自从他掉落到这方天地之后,基本没碰到过什么好事,处处都被人冤枉。
白蓉更是不答话,她把头扭过身后,将他视同无物。边长空长吸一口气,放弃了劝说的念头,伸手抱起了小狸,默默的向南方走去。他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个白蓉顽固得象块石头一样,任他百般的分说也不肯相信。边长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单纯得象水一样的姑娘,竟会有这样执拗的性子。
此时她认定了自己是那个淫贼了。“淫贼?”这个称呼让边长空一阵的懊恼。想起昨晚白蓉骂出的这两个字,他心不痛快之极。边长空自认为虽然怕死,虽然法力不高,虽然为了生计骗过人家的钱财,但在这方面的品行操守却从未被人质疑过,谁料想,先是被人栽赃背了几十条人命的黑锅,接踵而来的又是奸杀六名翠林峰的女弟子,这个罪名也太离谱了!当真是福气无双至,祸名不单来。幸好这方天地与人间界的地球不相通,这若是传到了林紫云的耳,恐怕当真是要天塌地陷了。
任凭边长空的骗术再高,任凭他的见识再广,任凭他再会花言巧语,面对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却也是无可奈何了。看来圣手小白龙的名号算是污浊到底,再也无翻身之日了,他一代大侠的梦想也这么的破灭了。边长空想到这里心满是愤懑,一脚把面前的一朵小蘑菇踢飞开去。
既然说理不通,那只能是离开了。边长空不是闲着无事之人,他还有大事要办。可不能耽搁时间在这些无谓的杂事面,家里还有媳妇在等着呢,他出来也有好几年了,只要赶到海边出海之后,这方天地的事情又与他何干?骂名也好美名也罢,最终不过是梦幻泡影而已。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十一步,十二步。边长空忍住回头再看白蓉的念头,心却是在劝慰自己“走吧,她不会听你说话的,既然她如此的选择,你又何必去管她?这方天地人的死活与自己何干?自己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怀的小狸不住地转头去看白蓉,她低声问边长空道“爹爹,姑姑怎么不走了。”
边长空的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姑姑……累了,她不想走,让咱们先走。”身后的白蓉听了这话身子颤动了一下,却仍旧是没有转过头来。
清晨的山林开始变得喧闹了,鹧鸪的叫声在树木间回荡。边长空埋头前行了百十来步,终于是放开了心结,迈开大步向前行去,但是这次他却是没有施展迅捷术。
夜露将地面的枯枝草叶沾染得非常湿滑,边长空也得十分小心才行。十丈,二十丈……边长空一咬牙,再不它顾,直接投入了山雾之。这一次不是他心狠不救,而是他不能去救。
听到边长空踩动草叶的刷刷声响向远去了,终于是微不可闻,渐渐的止息。白蓉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她终于放下冷峭的面具,双手掩面痛哭。她此时心乱如麻,千头万绪无从理起,当真是剪也剪不断,理了还更乱。同门师姐妹被人污辱,她应当痛恨这个恶贼才对,应当拼了性命,与恶人玉石俱焚,……然而,边长空是她的救命恩人啊!是边长空将她从绝境救援出来,又不带一句怨言,带她去寻找师姊……这番恩情,却让她怎么去生出恨念?
她一点也没怀疑过边长空的动机,虽然江湖人人都说,圣手小白龙是如何如何的穷凶极恶,如何如何荒淫无耻。但是,直觉告诉她,边长空其实是个好人。从他细心照料她,细心照拂小狸的表情能看得出来。而且,如果边长空当真有心,这一路早不让她有清白身子了。
“为什么你偏偏是边长空……为什么,偏偏是你!”白蓉的心苦涩,两行泪水又流了下来。本来,在她的私心深处,早把这个看到过自己身体的男子看成不二选的良人了。可是,一夜之间事情全变了……恩与仇,水与火,这两个完全陌生的东西竟然同时横断到她和边长空间,这教她情何以堪?想到烦忧之处,白蓉又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