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她觉得方穆扬不盖被子是对的,她都要被热死了,闭上眼睛,方穆扬的手指仍在不安分地跳动,好像要给她捏出一个形状,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熟悉了他的手指,他刚才的动作连带着自己刚才的感受又在她的回忆里重现,回忆如此的具象,好像又重演了一遍。
但她知道,他现在的手很规矩,非常规矩。有方穆扬在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她根本别想睡着。她根本无法想象以后两个人睡一张床的情景,大概会夜夜失眠,所以这个时间来得越晚越好。“让我出去一下。”她在床里面,下床必须经过他。
“嗯?”“我想喝水。”“我去给你倒。”方穆扬知道费霓是想趁这个功夫回到自己上面的床铺,他倒水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等费霓回到她原先睡的床才转身。她回去也好,两个人挤在一起,他一分钟也别想睡了。费霓还是在方穆扬的注视下,喝了他倒的水。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翻身的声音打扰方穆扬睡觉。他因为打家具睡的时间本来就少,这次天快亮了才睡着,她想让他多睡一会儿。直到天亮,费霓也没睡着。她轻手轻脚地从上面床铺下来,方穆扬仍躺在床上,他的眼睛闭着,费霓看他睫毛长,忍不住吹了吹,想看看会不会被吹动,刚开始离着远了,睫毛没动,她靠近他的眼睛又吹了一次,她靠近他的脸,拿自己的手指轻轻去拨动,又拿她的小手指去戳他的鼻尖,怕把他戳醒了,只轻轻地碰了下。
结婚之后,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观察他,上次看得这么仔细,还是在医院他没醒的时候。那时候,她看他总是含着对未来的期待,想着他好了,她没准就能评先进上大学了;现在虽然她没上大学,但有了一个伴儿,这让她觉得日子还是很有些兴头、值得一过的,当然,在很多时刻,她还是为自己不能上大学、不能换工作而遗憾。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水房洗漱。在水房里遇到汪晓曼,汪晓曼看见费霓,忍不住问:“小费,你的嘴唇怎么肿了?”费霓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想起今天卧室的情景,随口编道:“喝热水烫的。”汪晓曼看费霓耳根红了,没好意思戳破她。
昨天费霓笑成那样,大概是没想到房间有这么不隔音,被她给听到了。她的嘴哪是被水烫的,分明是让人咬的。干什么,能咬成这样。费霓回去照镜子,手指按在嘴唇上,上唇果然肿了。她没法不怨方穆扬。方穆扬看费霓一直拿着镜子照,凑过去在镜子里看她,伸出手指去摸她的上唇,“这儿怎么肿了?
疼不疼?”费霓白了方穆扬一眼,“不关你的事。”方穆扬并没因费霓的不耐烦而停止关切:“是不是今天喝水时烫着了?我去给你拿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