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暖壶里没有水了,她又拿着室友的暖壶往自己盆里到了些,拧干毛巾让瞿桦擦手。瞿桦张开两只手,让穆静看他手上的煤灰,“我去外面洗吧,别把你毛巾弄脏了。”“就用这个洗,外面水凉。”穆静把香皂递给他,在一旁拿着毛巾等着给他擦手。
他手上的煤灰浸到水里,不一会儿就把盆里的水染黑了,穆静把毛巾给他,去倒水。倒水回来,她没看他,就又把毛巾放在盆里,倒了热水,用香皂把毛巾打了一遍,拧干了递给他,“再洗洗脸吧。”递过毛巾,穆静又去给他倒热水。
“别忙了。”穆静把杯子递给瞿桦,瞿桦把穆静的头发拨到耳后,打量她的脸。上次见面是很久的事了,这次终于有个机会好好地看她,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整张脸与穆静靠得越来越近,穆静低下头,“把人家的水都用光了,我得去打水了。
”“我去吧。”瞿桦夺过她手里的暖壶去打水。公共汽车上,穆静看着窗外,既不和一旁的瞿桦对视,也不和他说话。到了招待所,穆静出示了两人的结婚证,和瞿桦进了一间卧室。这次,穆静终于可以安心地被看。谁都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照进来的那点光亮彼此看着。
穆静靠在门上,瞿桦捧着她的脸,穆静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着,在某些比较安全的时刻,她并不是一个害羞的人,比如说现在。说来奇怪,他俩结婚这么多天,她竟从没好好地看过他,只是笼统地觉得他符合自己的审美。两人彼此打量着,穆静的手撑在门上,仰着头看瞿桦,这个姿态可以理解为挑衅,也可以理解为渴望亲吻。
瞿桦是按后者理解的,去吻穆静的嘴。穆静像想起了什么,手指按在瞿桦嘴上,“我去拉窗帘。”瞿桦笑她,“煮元宵拉什么窗帘?你要愿意拉的话也可以。”穆静背过身不看他,“元宵节不过了吗?”“可咱们不是今天才团圆吗?
”元宵节已过,瞿桦却坚持给她煮元宵。瞿桦从招待所里借了一个酒精炉,拿着饭盒在上面煮,瞿桦把煮好的元宵送到穆静嘴边。“我自己来吧。”“那你先吃了这个。”穆静轻轻咬了一口,瞿桦帮她解决了剩下的大半个元宵。
虽然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了,然而他们俩分吃一个元宵却让她觉得不自在,好像比睡在一起还要严重。洗完澡瞿桦给她的身体擦面霜时她也很不自在。找不到别的拒绝的理由,她只能说:“这样太浪费了。”用面霜擦身体,还像他擦得这样细致,等他擦完一瓶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而且她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脸,其他地方的皮肤并不干。“不浪费你自己也不用。”他发现,她确实很骄傲,而让她骄傲的部分并不包括她的脸和身体,她对待他们一向很敷衍,敷衍到了让他觉得过分的地步。他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之间揉搓,他明明给她寄来了蛤蜊油让她擦手,她却任由自己的手冻裂了,也不放在心上。
他给她搽得很厚,然而皮肤还是显出一层红晕来。瞿桦见了穆静如今真害羞什么样,便知道以前几次他以为她害羞都是误会。作为对她之前的报复,他特意把让她害羞的时间延长了一点。穆静大概发觉了他的故意,她很主动地亲他,让他没有时间做别的。
瞿桦很体谅她明天还要上班,只在她白天用衣服遮着的地方留下牙印,她的手悬浮在他的头发,没有落下去,而是挣扎着开了灯,在强烈的灯光下,她直视着瞿桦的眼睛,“我不喜欢雷诺阿的画,我更不像他画里的人。”“我知道。
”他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了解她。尽管现在她把她那能够灼伤人的骄傲藏了起来,但总会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她这种人,完全不同于画里的少女,和年龄无关。在灯光下,她的脸格外的清晰,他以前尤喜欢这时候看她的脸,因她这时的表情较为真实。
他看着她的脸,一点点楔进她的身体,为了捕捉她脸上的表情,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穆静闭着眼睛,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瞿桦的手指撬开了穆静的嘴唇,她睁开眼睛发现瞿桦正在观察她,她不喜欢这种被观察的感觉,尤其在这时候他还有空,穆静狠狠地在他手指上咬了个印子,斜着眼看他,这挑衅里是有点妩媚在的,然而穆静却觉察不到,然而她的目的却达到了,他不再有空观察她。
到穆静所在系要迁回校本部的通知下来后,瞿桦已经给她写了大半抽屉信。在信里他们除了讨论数学题,也会说别的,穆静也会主动跟瞿桦提起自己的父母。但她没跟母亲提起瞿桦,如果她调回自己的家乡,又面临和瞿桦长期异地的风险,她不确定瞿桦会一定愿意把这婚姻长久地维持下去。
她谈过恋爱,也分过手,对永恒并没什么期待。她只告诉父母她和前男友早就分了,并没说瞿桦的事,要是这个以后也散了,还不够给他们添堵的。穆静是第一批回本部的人,通知一下,她的名额就定了。瞿桦提前接到消息去分校接穆静,到的时候穆静还没收拾行李。
穆静的舍友回家探亲了,还没回来。跟工作相关的重要资料穆静已经整理好锁在手提箱里,剩下的都是衣物日常用品以及书籍信件,收拾这些并不需要专业知识。她自己收拾衣物,瞿桦给她整理书籍信件。她很相信他,包括他绝对不会看和他无关的信。
但穆静忘了一点,弟弟寄给她的贺年片并没装在信封里,瞿桦不需特意去看就能看到。穆静试探性地提起她母亲想让她调回去的想法。母亲已经给她联系了家乡的高校,问她的意见,她说还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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