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家文问。继宁摸摸头,他一贯风云,可遇到家文这个冷美人,便风云流散,威武不起来,“上次的信,收到了吧。”继宁不敢看她。家文美得瑟瑟发冷,犹如冰山。她是武继宁心中的珠穆拉玛峰。越攀不上,越想攀。“什么信?
”“就是一封信。”继宁说,“交给你妹妹了。”正好,老四站在院子里,继宁隔着门指了指,说就给她了。家文不动声色。跟继宁又说了几句话。家艺从屋里头走出来,问老四,二姐跟谁说话呢。老四刚这么一批,情绪低落,“不知道,就上次那男的。
”“哪个男的?”家艺伸头去看。却见武继宁站在院门口。随即大惊。糟了。万一姓武跟二姐一说话,那天的事很可能就得露馅。家艺连忙朝屋里躲。在学校操场上,她后来又遇到小武哥哥好几次。她喊他,他总是没听见——忙着打篮球。
“老四。”院子里,二姐家文叫道,“是不是有封信在你那?”“什么信?”家欢今天被质疑了太多次,神情有些恍惚。“一个男的,给你一封信,说让你转给我。”家文细说。“有,被老三拿去了,她说她给你。”家欢话音还没落。
家艺就从里头冲出来,大声道:“老四,你今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一会说妈偏心偷蛋,一会又说我拿了二姐的信,能不能有点准头,一张嘴红口白牙乱讲什么,也不怕闪了舌头。”一通抢白。家欢也被弄得头晕,两手抓头,“我招谁惹谁了,都说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没人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说着,喃喃走了。“信呢?”家文依旧冷冷地。“跟我没关系。”家艺不动声色。“老四不会撒谎。”“怎么不会,刚才还错判了妈呢。”“信拿出来。”家文的话里透着股狠劲。
“二姐,你不能不讲理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别说就是一封信,就是金银财宝,我也不会私藏你的。”家文瞪她一眼,一阵风进屋,“别被我搜着!”家艺连忙,“喂,二姐,你可别乱来!”家文手脚本来就快,家艺跟上来,她已经翻开了。
枕头下,褥子下,鞋窠里,书包里,书本里,方方面面翻了个交(土语:翻了个遍)。没有。“我跟你说了没有,二姐你这个疑心病必须改改……”家文目光如隼,扫一圈,直扑向五斗橱,里头有家艺的“梳妆盒”,一个铁皮罐子。
“不要!”家艺大叫。晚了。盖子已掰开。家文从中掏出一张纸。“给我!”家艺如一头猛虎,扑上去。家文一只手应付,一手抖开信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武继宁哥哥几个字。家文头一懵,明白了点什么。一晃神,信被家艺夺过去。
“说了没有懂不懂尊重别人的!”家艺歇斯底里。说的都是时髦词儿。老太太迈进门,对老二、老三,“又怎么了,一天不吵就不能过日子?手上拿的什么,谁的信?是你姑来信?”“不是。”家艺迅速折上信。跑出去了。完了。
二姐一定看到了。二姐那表情,至少看到了武继宁哥哥那五个字。她少女的心事就这么暴露了。这封信她写了好多天。本来随身带着,但怕下雨,才放进“梳妆盒”。现在好了。成了一大“罪证”。继宁给二姐的信。她早就当擦屁股纸用了。
现在这封看来也必须毁掉。淮河边,风吹起家艺的长头发,蒲公英似的。何家艺满怀心事,对着河水。一封信,撕了又撕,变成碎末末。一洒。漫天飘舞。飞进河里,打转转,向西去。仿佛也能带走家艺的心事。家艺又哭了一阵。
然后等风晾干了眼泪才回家。她不能被二姐笑话。更不能被老四看到。老四惯于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