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抹讥笑,“你想头上长片森林吗?”“……”实话实说,盛君殊有点生气。“你想换什么。”衡南靠在椅子上,想找一个成功人士抱臂的写真,再不济碧海蓝天也行,总比这个森林好。但是她打开他的相册瞬间,盛君殊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向前倾了一下,那是一个阻拦不及的姿态。
随即她的心重重一跳,缩略小图中,隐约几十张张妹子的照片,白花花一片,好多大腿……四目相对,盛君殊欲言又止,眼睛里罕见地闪烁着惊慌。她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手机扔给了他。衡南的脸沉下去,咚咚地下了车。
大巴下是寒石的冬天,寒风扑面,她紧了紧外套,呼吸中带着灼热的火气。没想到他也是这种人。那看来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衡南越走越生气,心里含着的沉甸甸的酸涩,让她的暴怒更是冒上头顶,垂下睫毛,看了看自己风衣下包裹的腿。
——是嫌她冬天不穿裙子不露大腿吗?盛君殊拎起她的包,迈腿疾步追下车。他觉得自己打开这个开锁的相册就是个错误。他更想掐死随手保存的自己。“你听师兄说。”盛君殊扑过去抓着衡南的肩膀把她掉了个个儿,迅速擦掉她的眼泪,声音都矮下去一截,“别哭,别哭。
”他看向自己的手机,艰难地鼓起勇气:“你没看清吗?相册里那些是……”……还是说不出口。“中病毒了。”衡南冷冷地看着他。“对,手机病毒,我让技术部在删了。”要不要信他?至少论腿,她自信没有几个女的比得过她,她在家天天晃来晃去,她不信有人吃不饱,要在网上吃零食。
而且他手机里上次还干干净净,十足禁欲,这些突兀的与人设不合的东西,似乎只有这种荒谬的解释说得通。但她眼神还是很凶,眼角通红。两个人失语地看着对方,呼吸叠在一起,都是深冬的白气。她往后挣,但盛君殊抓着她的衣服不放,像是拽着快被浪头卷走的浮木,右手按住后脑勺,十指插入发丝,捞过来在颊上猛亲了一下。
衡南眼睛睫毛猛颤一下,停滞一秒。盛君殊也愣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很难用逻辑来解释。微痒触碰似乎仍然留在脸上,一路蔓延至全身,衡南的脸迅速充血,反手一推,他立刻松开指节。但阳炎体环绕的温度一退却,忽而又带来寒冬的落差。
她有点想再来一下。就像站在地上,想再坐一次海盗船,大摆锤,闭上眼睛,脑海中能闪过针刺般的又令人心跳的联想。衡南要说什么全忘了,隐约看见远处的电线杆上飞走一只雀。寂静数秒,盛君殊补救地摸了下她的发顶:“走吧。
”*找到重光剧场,费了一番周折。这个剧场不是公共建筑,而是在栋私人写字楼内部,实际的情况比孟恬照片里的还要寒酸,只有四排座椅,不到十平方的后台和小小的舞台,很迷你的一个儿童剧场。剧场侧边架着几张儿童剧、话剧的海报,都已经残破不堪。
这个剧场没有固定的运营方,仅仅是个租赁式的场地,八百块钱一天。写字楼内有很多影视工作室、话剧培训班,就用这个剧院排练。也有一些社会上的兴趣社团,在这个小剧院自费演出。孟恬每周来一次,看的应该是后面一种。
盛君殊、蒋胜、还有剧院的承包商在站在一起说话,不时有文件翻动的声音,听不真切。舞台上苍白的射灯开着,将他挺括的背影勾勒得出白边。一些飞尘在光柱中飘舞,那是亮处。暗处,火焰噼里啪啦地在空气中燃烧,有规律地忽大忽小,火焰上方的空气扭曲,似乎将烟雾扭成无数个《呐喊》中的鬼脸。
衡南刚及肩头的黑发来回扫动。她坐在观众席第二排,伸出手,接住捉鬼符落下的灰尘。“嚓”的一声轻响,她猛地回头,暗处的座椅背后,露出一小片白色的衣角。衡南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那里,半晌,从座椅背后小心地探出一张小小圆圆的脸,惨白,两只眼睛是大大的黑窟窿。
看到她的瞬间,它又吓得蹲在了座椅背后,毛发都竖立起来。它有头发,稀疏的几根黄褐色的毛,“出来。”那几根毛哆嗦几下。“不出来,我拿符纸杀你了。”座椅发出窸窣响声,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衡南的脚踝,衡南一惊,迅速踢开狠狠跺了几脚。
稚嫩的惨叫声响起。她低头一看,小鬼举着弯折耷拉的手指,从地上爬起来,昂起头,一对硕大的黑窟窿眼睛望着她。衡南眼里忽然沁出笑意,把手放在它天灵盖上,好像摸到了一块平滑的石头,恶意地摩挲两下,几根柔软的头发在掌中滚来滚去,就像石缝里长出来的草。
黑窟窿上一对小小的眉毛,突然撇成八字,似乎满腹委屈。“摸我要给钱的哇。”它只比座椅高一点,一个“金土化肥”的灰色编织袋倒着,侧边开出两个窟窿,钻出一对胳膊。编织袋破破烂烂的开口盖住膝盖,青白色的小腿上蹭满灰尘,一只小脚丫踩在另一只脚丫上。
衣衫褴褛的小怨灵,咔嚓咔嚓地低下头,胆怯地看向衡南裙子上放着的符纸。衡南屈起手臂垫着,趴在前面的椅背上,侧头懒懒地打量它:“不是所有鬼都杀。”这是个冤鬼,还可往生极乐。“你在这干什么?”“我原来,总到这里看儿童剧。
”它低下头绞着化肥袋子的边角,“就在这里咯。”“那个?”衡南下巴扬了扬,指向入口的牌子。小鬼点了一下头。原本寂静的舞台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一人一鬼立即看过去。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男人的嚎叫,混乱了好一会儿,四五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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