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地扫过凤鸣:“有事等会再说,你先下去。”凤鸣恭敬地退了出去。他低头看着我,然后非常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原来你不但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还是天字第一号的糊涂蛋。”“你知道凤鸣是谁吗?”他问。“你的属下啊。
”我纳闷。“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他又问。“你的啊。”这不是废话嘛!他敲我的头,叹道:“你难道不知道名动天下的‘凤鸣飞舞’是楚天遥的左右随侍。”“不知道——”我摇头,焰闪寸心之间,倏忽瞪大双眼,后退两步。
“难道……你就是楚天遥?”他轻舒一口气。“你总算明白了。”我呆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像被焦雷劈过。他轻叹一声,握着我的手。“走吧,饭都凉了。”我乖乖地坐在饭桌对面,嘴里啃着馒头,眼睛盯着他看。终于,他放下筷子。
“你生气了?”我摇头。“怪我骗你?”我再摇头。“觉得自己很傻?”我还是摇头。“那是……饭菜不好吃?”他握住我的手,哀恳地叹息道,“不打算跟我说话了?”我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笑道:“怎么会呢。我刚刚在想,你就是楚天遥,楚天遥就是你。
那么……”“嗯?”他等待下文。“我嫁给楚天遥,也就等于嫁给你。”他皱眉,我不看他,继续道:“那么,我们昨晚也就不能算是偷情。”他眉头更紧:“所以呢?”我下结论:“所以,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沉眉看着我良久,目光诡谲难明。第一次,我敢于迎视他的眼神,一步不让。终于,他面色转柔,叹道:“我没打算骗你,可我怎么知道,你会忽然失忆,连凤鸣也不知道呢?”我冷笑:“听起来,倒是我的错。”他脸色一变,忽然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旁边的两个丫鬟直吓得瑟瑟发抖。我也瑟瑟发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好好!你牛,老娘回御驰山庄去,不伺候你了。我一路狂奔回庄,他们几个见到我,都跟见了鬼似的。我靠,老娘不过才离开一晚,这群家伙就目无庄主了。
我大大咧咧地朝椅子上一坐,接过蓝子虚递上来的茶水,好整以暇地喝上一口,看他满脸疑惑的样子,慢条斯理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吧。”蓝子虚尚未开口,门外就有一个声音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少辞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如纸。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面露尴尬。黎秀然随后出现,笑道:“林少主不堪那群女娃娃的唠叨,下山来静修一段日子。”我同情地点点头,那群女人确实聒噪得很。“你呢?”林少辞问道,“你昨晚不是已经…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笑嘻嘻地道:“我突然很想念诸位,就回来看看啰,你们好像不太欢迎我。”蓝子虚等人面面相觑。林少辞忽然拉起我的手:“跟我来!”他拉我到一处水亭,双目逼视我道:“楚天遥欺负你?”我干笑一声:“没有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你干吗这么紧张?”我突然生气,口不择言道,“他不见得能把御驰山庄怎么样?你们怕他,不敢得罪他,就牺牲我,亏你们还自称男人?”一提起他,我就有气,这混蛋撒谎在先,居然还敢跟我摆谱耍酷。
天知道,御驰山庄的死活跟我方怡有个屁的关系。“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气结,全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我连忙扶他在石凳上坐了。他静默半晌,忽然道:“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太自私了。可是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些对父亲说,如今…
…”他咳嗽几声:“如今,又何至于到这个地步?”我有些奇怪:“如今怎么了?”“如今朝廷插手这件事,我们骑虎难下。”他忽然冷笑起来:“想他一生精明,也会有失策的时候?”我一怔:“他是谁?”他没好气道:“除了你那个伟大的义父,还能有谁?
”咦?这语气似乎对自己的父亲怨恨极深。我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道:“怎么回事?”他看着我,冷笑道:“他将你嫁给楚天遥,你若能盗得那份名单,他便可以借此胁迫楚天遥。你若失败被杀,他正好名正言顺地继续掌管山庄。
哼哼!谁料他低估了对手,楚天遥比他想象的厉害,哈哈……”他近乎残忍地笑了起来。我大惊,难道容疏狂是个傀儡庄主,幕后操纵者其实是林父?“这是真的?”“疏狂,我最恨你愚忠,他对你有恩,可是他把你当工具。他是那样冷血自私的人,一心只想着权势。
你却甘心为他利用,连终身大事都要听他的安排,我恨你。”我惊道:“你恨他,连带恨我?”他乌黑双瞳,死死盯住我:“是的,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跟我走?”我有些发寒。“我不跟你走?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忽然颤抖,不能自禁。
我忙道:“好了好了,先不要说了。我去找黎先生。”他蓦地拉住我,漆黑眸中竟是哀恳:“我不想看见他们,你陪我坐一会儿。”我只得坐下,握着他一双冰冷的手,一时无语。他望着一池碧水,面露悲戚,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默半天,他方才恢复平静,轻轻叹道:“疏狂,我们回不去了。”我呆住。他忽然低头,将脸埋在我的掌心,用一种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只恨,为什么我的心还不死。”我感觉指缝间有滚烫的热液流过,不及停留,便倾洒而下。
刹那间,我的心中充满悲悯,这是容疏狂生前深爱着的男人,他在我的掌心哭泣,宛如小兽哀鸣,而我却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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