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复返了,现在不再有烟从矿井的烟囱里往上冒了。现在小仓的炼铁厂的大烟囱也不再冒烟了。矿山关闭了,锅炉也封了,我记忆中的那两根烟囱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冒烟了。大人们制造出来的这些东西,看到的东西,在我眼里都显得很凄凉。
所以当中考快要来临的时候,我决定从这个镇子走出去。我想去一个跟这里不一样的地方,也想让妈妈恢复自由,这两个信念的分量相同,支持着我努力学习。我不打算就这样跟大家一起升入当地的高中。哪里都可以。那时候有一本参考书的末尾有一栏专门介绍特殊的高中,我从中了解到大分县有一所美术高中。
可以去那里,我当时这样想道。我并不是因为那是一所美术学校而选择了那里,我做这个决定的最大理由是那所学校是公立的。我的首要目标是离开家一个人生活。秋虫开始鸣叫的时节,我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当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描写初三学生的《三年B班的金八老师》。
“这是你做的决定,照做就行了。”妈妈冷静地问道:“你一个人生活没问题吗?”“嗯,我会努力的。”“早上能起来吗?”“嗯,能起来。”我不知道哪种心情才是对的,是扔下妈妈、让她一个人生活难过?还是必须让妈妈恢复自由身的信念?
听到我这个情况,爸爸的反应跟妈妈不一样,他显得很高兴。“这可是件好事,我也正想着让你这么做呢。男子汉就是要早点出去闯荡,我也是十六岁的时候自己去东京上学的。”“那是因为你在当地的学校待不下去了。”我在心里反驳道,不过却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显得很高兴。
那个时候爸爸的工作好像进展得很顺利,翅膀也逐渐变硬了。爸爸好像开了一家跟建筑有关的公司,他的名片右上角写着“一级建筑师”,其实完全看不出来他什么时候获得过这样的资格。可能爸爸的这个称号就像小学生的肩牌一样,是自己发给自己的执照。
爸爸好像给妈妈买了衣柜、戒指、衣服等物品。他自己还说买了车,其实他还没有驾驶执照呢。可能是姥姥没跟我们一起住在医院这个家里,也可能是因为爸爸生意做得不太顺利,总之我中考前的几个月,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趟,在这里住一晚。
据说爸爸专门建那些给周围居民带来不便的建筑,例如土耳其餐馆、情人旅馆、宗教团体的建筑物。做这种事业必须精通种种复杂的社会内幕,不然根本不会中标,或许爸爸的“一级”就是这种复杂中所体现出来的能力吧。比起盖房子,前期的准备工作更为重要。
“不过要去别的县的学校上学的话,最好先调查一下那个学校有多大,怎么样才能考上。”“我觉得这个学校只要参加考试,考不上的几率不大,不过有绘画技巧的考试。”我这样说道,于是爸爸抽了一会儿烟,然后好像想到了平时那些不够正当的前期工作,对我和妈妈说道:“我们去泡温泉吧,正好顺便去一趟大分。
”“去干什么呢?”“文化课必须得高分才能考得上。不过绘画这方面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要有什么样的水平才能考上,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先让明白人帮忙看一下,这个主意不错吧?”“让谁帮忙看一下呢?”“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爸爸从小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电话号码本,然后用家里黑色的固定电话打了一通电话。“妈妈 ”我不安地看着妈妈,结果妈妈竟然激动不已地说道:“哎呀,好久没泡温泉了呀。”看来她已经完全被这种娱乐感染了。爸爸挂完电话后对我们说道:“就这么定了,我们下周一起去别府。
”出了别府的车站,我们开始往山里走,这里的山路绵延得很远。道路两旁的小溪里流淌着温泉的热水,往上冒着蒸汽,形成了冬天里特有的白雾。到处都有矿物质泉水的味道。《东京塔》第3节(9)车站里有一个人全身穿着白色运动套衫,似乎是爸爸的熟人,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车来接我们。
“明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你们就吃点好吃的,泡泡温泉,放松一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府。”穿着白色运动套衫的人把车开到山里,最后停在了一处隐没在森林深处的山庄,山庄前的招牌上写着“绿林饭店”。据说这个店有刚勒死的山鸡这道菜,而且生鱼片和烧烤的味道不错。
不过老能听到窗外有山鸡临死前的悲鸣,所以我怎么也吃不下这些山中的美味。“你们家公子明年要来别府?”“嗯,要是能考上的话。”“来别府之后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会帮你的。”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神不定,不过看一眼妈妈,发现她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山里的美味。
妈妈肯定很高兴。你想想看,我和爸爸、妈妈这样一家三口出来旅游这是第一次,而且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了,所以最高兴的肯定是妈妈。我们住进温泉旅馆,然后大家都换上浴衣。我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妈妈正在给爸爸倒啤酒,这种情景让人觉得他们俩确实像夫妻。
为此我也感到非常高兴。第二天那个穿白色运动套衫的叔叔又开车来接我们,带我们去了一位跟我要报考的学校有很深因缘的画家老师家里。那位老师是个年迈的画家,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慈祥。他仔细地看了我带去的写生本,之后亲切地对我说道:“画得很不错呢。
不过你看这里,柿子确实画得很漂亮,不过柿子树下面这个影子应该是茶色的桌子吧,你却把影子涂成黑色了。这里真的是黑色吗?我想应该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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