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我搬家的时候也会把这艘战舰放到我经常用的箱子里。不管住在哪里,我都会把它放在身边。小孩子的一天、一年都是满满的。在一个点和另一个点的间隙中,又有无数个点。小孩子的日子就是按照这么大的密度、按照正常的时间、以正确的速度不停地运转着。
这是因为孩子们的适应性很强,而且不知道什么是后悔。孩子们会把过去残忍地抛弃,用一种没有节操的勇气去面对每天的光彩和变化,就这样慢慢地长大、变化。他们不会觉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人的一天、一年都是淡然的。
他们会像走在单行道上那样前行,但同时又会被某些东西冲击着。我不知道他们在前进,还是在后退,总之就像用很快的速度放映慢镜头一样,像一个钟摆在运转。大人们的适应力很低,他们会不停地回头,不能彻底与过去分离,寻找光彩的眼睛是暗淡的。
他们不喜欢变化,会停滞不前,看不出有什么进步。《东京塔》第2节(17)但是在他们的眼里时间一晃而过。未来和过去的分量决定一个人的人生。有的人未来对他们的人生影响很大,有的人过去对他们更重要。这两种人就算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就算拥有共同的回忆,在他们的眼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明显不同,而且他们的思维也不同。
对我来说五彩缤纷的七年时间可能对妈妈来说只是“眨眼之间”。爸爸不在我们这个家庭里,这对我和妈妈的这七年时间,还有以后的人生肯定产生了,或即将产生很大的影响。但是我从来不去想这方面的事,甚至没判断过到底哪种情况对我更好。
对我来说,爸爸不在身边已经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且也不会因此去思考些什么。我只是适应着每一天的生活,甚至不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过去是什么。对我来说,这七年时间只是确确实实度过了的七年。不过妈妈的这七年时间应该不是这样。
造成她和爸爸分居的、我所不知道的原因肯定直到现在还埋藏在她的心里。“要是当初那样做就好了”、“当时要是这么说就好了”,这些想法肯定频繁地在妈妈的心里交替着,让妈妈的时间脚步倾斜了,甚至倒退、停滞不前。
跟渴望时间倒流的期待相对的是肉体和精神的加速老化。在妈妈的这七年里,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只有时间溜走了。我上了小学六年级,这时身高已经跟妈妈差不多了。我现在经常在妈妈面前若无其事地听情歌,玩乐和画画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我开始痴迷于李小龙和甲壳虫乐队,喜欢扮演儿童便衣,开始对异性有一定的意识。现在我不再喜欢接触蛇、青蛙之类的,觉得有些恶心,在家玩的时间也增多了。我让妈妈给我买了收录两用机,有时候听短波广播,有时候还用它的录音功能来录制自己喜欢的节目。
我用的笔记本不再是卡通装饰的学习本,而是大学生们用的笔记本;现在也不用普通铅笔了,而是用活芯铅笔。妈妈头上开始出现白发了,她经常用粉末染发剂或者是染发霜来染黑。后面的头发妈妈自己够不到,所以都是我帮她涂染料。
以前都是我跟妈妈一起洗澡,洗完的时候妈妈会说“抹点粉”,然后我会抬起下巴,让妈妈给我抹爽身粉。我现在已经是自己一个人洗澡了,而且开始使用护发素。现在看到走在上坡路上的姥姥拉着两轮拖车,也不再是从后面帮忙推了,而是换成我在前面拉,姥姥在后面推。
我也不再穿短裤了。弹子、邮票、古钱、牛奶瓶的盖子、钥匙圈,我现在无法再做到像以前那样专心、拼命地收集这些东西了。我揭下了书包上面的贴纸。我开始到图书馆借书看。现在妈妈看书的时候要戴眼镜了。兔子也死了。
以前我正襟危坐在电视机前,两手合十,对着屏幕说一句“请打出本垒打”的时候,长岛茂雄就会真的打出一个本垒打。可是现在长岛茂雄已经退出了棒球场。渐渐地,很多事情都变了。我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在离小学毕业还有几个月的一天,妈妈把我叫到跟前,严肃地跟我说道:“你喜欢你爸爸吧?
”“嗯 ”“那你从初中开始住到小仓吧。”“啊?为什么?”“是我们俩跟你爸爸一起住。”“真的吗?”《东京塔》第3节(1)据说人的能力还有很多没被挖掘出来,还蕴藏着无穷的潜能。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地发挥出自己能力的一半。
为了试验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还有多少种可能性存在,人们从家里走出来,向这个社会质问,然后彷徨、徘徊。能够鼓足勇气踏出这一步也可以说是一种才能。人会像离弦的箭一样,会直直地飞出一段距离,所以也会取得一定的成果。
即使只能发挥出自己所有能力的百分之一二,也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另一方面,离弦之箭的轨道不久就变会成弧形。而人呢,也会不知不觉掺进来感情,肉体也会疲惫,于是开始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虽然人们才刚刚起跑,可是已经开始担心前方是否真的有幸福了。
能力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成功,但不一定能给我们制造出幸福。人只要开始思考这些事情,可以说一切就结束了。人的能力无穷无尽,可是人类的“感情”早就看到了极限。人类社会日新月异,新的生产工具被发明出来,人们发现了益寿延年的方法,我们现在已经在过着古人无法想象的“美好生活”。
可是几千年前的思想家、哲学家说过的话,很早之前的人说的关于人类的“感情”、“幸福”之类的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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