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你留级吧。”四年之后的现在,我再怎么着急也没用,由于学分不够的缘故,我念了大五。虽然我也觉得愧疚,心里强烈地自责,可是已经形成懒惰习惯的我,只反省了一会儿,就想到第二年春天之前这段时间没事可干,于是每天继续往弹子房跑,继续过我的堕落生活。
大五的春天到了,可是就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这一年只要修满几个学分就够了,其实什么事都不用干。妈妈让我在这一年里好好想想将来的出路问题,但是这段时间筑丰的朋友时枝君搞到了一种玩弹珠的方法,跑来东京。
有趣的是我竟然赚到了七位数,所以我不但没学好,反而变本加厉。如果玩弹珠这么容易赚钱的话,那我还不如就这么玩弹珠好了。我曾经认真地这样想过。虽然这种方法不能保证稳赚,但肯定不会输。现在可以说去弹珠房就是去“赚银子”,我得意得不得了。
我为什么要留级呢?简直毫无意义。不过我没有认真做过大学生,也不敢断言说上大学就没有意义。那段时间妈妈在筑丰镇上开了家小饭店。那个店本来是一个熟人开的,后来直接转让给妈妈了。妈妈最喜欢做菜了,估计她一直很想自己开家饭店。
妈妈写信告诉我这个消息时,似乎很兴奋,竟然写了好几页纸。镇子的近郊有一条河,名字叫远贺河。那条河一直很平静,经常有人在河堤上放牛。不过妈妈的信里提到了一个传说,说远贺河里有河童。妈妈借鉴了这个传说,把店的名字叫“河童”。
这个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日本有一些酒馆的名字叫“河童”,估计是因为那些乡下人都认为自己镇子上的河里有河童吧。然后妈妈委托我设计刷到店招牌上的“河童”这两个字,而贴在店里面的菜单册子上的文字则委托给了爸爸。
这是一场父子之间的竞赛。我在大学食堂的桌子上写了好几张“河童”。“你写的是什么呀?课题?”“不是。”“那是什么?乐团的名字?”“我妈妈要开一家小饭店。”“为什么要起 河童 这个名字呢?”“好像说我们那附近有河童。
”“哇,好厉害啊。”《东京塔》第5节(5)我东京的朋友根本不相信河童的存在。暑假回家的时候,我直接从车站去了刚开张的“河童”。虽然饭店的房子挺旧的,不过布置得很漂亮。门口招牌的底色是蓝色,上面刷着白色的“河童”字样,也就是我设计的字。
我自己感觉很不错。穿着白点花纹和服的妈妈站在柜台里,不好意思地笑着,似乎很开心。爸爸坐在桌子边。他听说大五的儿子要回来,于是从小仓赶了过来。“妈妈,这个店不错嘛。”我对妈妈说道。于是妈妈对我说了声“谢谢”。
爸爸抽着烟坐在桌子旁。我跟他打了声招呼,说“好久没看到爸爸了”,结果爸爸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你不行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爸爸指的是什么呢?我感觉能指代的事情太多了。“还不行啊,你学了什么?你写的是什么字呀?
”原来爸爸不是在说工作或留级的事,而是在说我设计的“河童”两个字。“不好吗?为什么呀?”“写得太认真了,过于生硬了。看到这样的招牌,没人愿意进来的。”爸爸这样解释道,可是我不敢苟同。我看了看饭店的墙壁,发现墙上挂了几份菜单册子。
可是里面的内容基本不认识。难道是“筑前煮”?那个字会不会是“”?里面的字差不多都这样。看来这个人不让菜单册子爆发出艺术的感觉就誓不罢休。“根本就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嘛。”“有必要知道吗?”不,有必要。你看,由于爸爸写的菜单根本看不懂,所以妈妈自己写了一个小的菜单,放在桌子或柜台上。
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爸爸所谓的我的字的“不行”,还有他写的让人读不懂的菜单的“好”。我们关上店,三个人一起回到医院里的家。这样一家三口在一起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爸爸倒是若无其事,我和妈妈却有些心神不定。
爸爸来看我们的时候肯定会在小仓的叔外公开的日式点心店里买些点心。我们三个人吃了点心。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吹来蚊香的味道。我至今还没听说爸爸妈妈离婚的事,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想道:“怎么回事呀?这两个人还不是生活在一起嘛!
”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他们能这样。我终于可以从大学顺利毕业了。周围同年级的人又开始为找工作而忙忙碌碌。“这个公司有可能”、“我一直在做些有意义的事”,之前蠢相尽出的大学生朋友们到了这个时期,也突然变成了大人。
朋友之间说话就跟同面试官说话一样,已经区分不出来了。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工作的打算。我到底想做些什么?看着众生百相,我还是不明白工作有什么意义。“反正现在能毕业了,以后的事等毕业之后再说吧。”我这样对妈妈说道,妈妈则回答说:“好不容易到了现在,你就找找看吧。
”于是我跑到学生办公室,浏览了一下招聘信息,到最后还是觉得不想工作。“应届生啊,不找工作就浪费了。”妈妈留级也让我留了,我心里感到非常愧疚,想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找工作,可是我竟然连一个理由都找不到。于是我决定参加一个大型音乐制作公司的招聘。
“随便什么都行,你就参加看看。”到哪里工作都行,总之能先定下单位的话,父母就放心了。我只有一件米色的衣服,于是就穿着去应聘了。到了那里发现笔试的会场里都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