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外。她在走廊晃悠的时候隐约听到,几个前辈想把她送去副院长办公室隔壁打下手,护士长也在房间,说起整复外科点名要胡羞去做专门的科室翻译,转正名额就一个,陈阳已经在医院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师姐的语速很快,却依旧清晰可辨:“小胡有实力是一方面,裴医生也是真的欣赏她,整复外科缺人吗?
想招翻译不见得找不到要不到招聘名额。你看陈阳没依没靠,转正名额年年没他份,心疼也没用。”裴轸远远地和她打招呼,胡羞看到之后掉头就走,直接钻进了洗手间,怕什么来什么,简直避之不及。再出来时裴轸也不见了,蔡主任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和胡羞说,小胡,位置调换一下,办公室缺个男生,你到副院长隔壁那一间去。
搬动的东西不多,胡羞装箱时办公室一片沉静。胡羞倒也不生气,就当自己是盆富贵竹。等东西在副院长隔壁落定,师姐叫她出门去喝奶茶。胡羞心想,人性究竟是有多复杂,办公室政治就是浮世绘,上一秒还在嚼舌根,下一秒不知道又要怎么拉拢自己。
“小胡,你最近和裴医生走得很近哦?”“还好,就是帮他送了个材料。”多余的也不会和你说了,胡羞想。“师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医生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这些行政大多数没有医学背景,像你我还是有点硬通货的,在办公室也要小心。
”“其实我有点不懂,在医院大家都是同事,工作而已,为什么这么敏感呢?”“因为那是裴轸啊。这医院的医生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裴轸,另一种是其他医生。大家都很优秀很努力,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来用。但是长相英俊条件优越,有天资又思路通透的人,只有裴轸这么一个。
你也不得不承认裴轸很帅吧?”“他帅又和我没关系……我的意思是说,我在医院工作,他很引人关注,不代表我也要特别注意他。大家都是靠能力做事情,朋友之间相互帮忙,都是分内事。如果转正要以裴医生的关注度来考量,那我不如去做他家的家政。
”“说什么呢,你喝咖啡。”师姐买了两杯咖啡,塞一杯进胡羞手里:“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不要被护士长和蔡主任听见。”胡羞撇撇嘴,心想话就是给你听的,反正你总有办法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去。晚上走出医院大门胡羞就打了个寒战。
有人隔着车窗招手,是裴轸,钻进车门时冷风灌进车里,两个人一起打了个喷嚏,相视一笑。裴轸发动车子:“你也感冒了,怪我。想不想吃点热的?我请客……”“同病相怜而已。我估计早就感冒了,搞不好还是我传染你。”还用说吗,当然是和刁稚宇在李埃的咖啡店睡行军床冻的,年轻人,太能折腾。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这会儿吃应该很合适。”车子径直开去了陆家嘴。香格里拉的jade36,电梯出来右转走过长长的走廊,三阶台阶拾级而上,暖黄色的灯光和悠扬的爵士乐,临近圣诞季的节日布置,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人不多,环境极其幽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浦江和经典的外滩走廊,上海滩的名片风景。
胡羞心里越发觉得中了计,这哪里是随便吃一顿,随意的晚餐愣是吃出了求婚的阵仗,裴轸,不就是帮你个取个材料,不至于不至于。紧接着端上的餐前面包、龙虾汤和鹅肝跳跳糖让胡羞有点紧张,昨天刚吻过自己如果今天表白,这种场景下,还真不知道想出什么理由拒绝,这简直是逼上梁山。
而裴轸翻看菜单不慌不忙,动作举止都很自然,餐前礼节也极其到位,修养是骨子里带来的。接待裴轸的是经理。站在身边微微弯腰打招呼,和裴轸亲切地聊了两句,他是这儿的常客。经理轻声问起要不要喝酒,眼神滑过胡羞时,有些许的不适应和好奇,胡羞收在眼底,这个见证过什么的人,在打量老客带来的新朋友。
裴轸体贴地问,想喝酒吗,可以喝一杯,我送你回家。“我也不是那么擅长喝酒。”“今天我生日。没和你打招呼冒昧带你来,抱歉。一直以来我在医院没什么朋友,又特别想找个环境庆祝一下……证明自己是特别的。”这句话在胡羞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卡顿。
像是嵌入字幕和画面有延迟,过了好一会儿才懂,优秀的同时,裴轸也许……非常孤独。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胡羞说,如果你想尽兴的话。我可以陪你喝,毕竟你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即将去美国做研究员,也值得庆祝。几杯过去,牛排刚摆到面前,胡羞看到裴轸捂着脸:“我的天啊,没想到你这么能喝。
”“也没有,就是以前辞职在家gap的那一年,酒量突飞猛进。读大学时看完小剧场也习惯性地喝一杯,酒精也是致幻的一种嘛,留在戏梦里。”“小剧场……真浪漫。”“南大小剧场嘛,有传统。毕竟做翻译很枯燥,烦恼多,就总想找点乐子,先锋书店也常去。
你就没有烦恼吗?”“课题和科研的话,没有。真的要说烦恼的话——持多一点就会胖,算不算?”裴轸笑着说:“我是真的很难控制体重,胖了又很快挂在脸上,也很难的。”酒鼾时两个人的摇晃的灵魂在彼此的眼中,很有可能融为一体。
胡羞被他的话逗笑,再擡起头时,视线像个摇晃的镜头,对面的脸忽远忽近,靠在玻璃上傻笑:“我也没想到翻译有多么深奥,直到看到你们做口译员,当时看着你我就想,你们得多紧张啊,这种高密度的思考,如果是我,估计要气急败坏。
”胡羞摇了摇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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