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找?”他说,“我今天不能请假。”我和爸爸在乐儿平时喜欢到的地方找她,找了一整天,也找不到她。第二天,人口失踪组的探员来录取口供。“你妹妹平常还跟哪些人来往?”探员问我。我忍不住伏在桌上呜咽。铁汉那一边也没有消息,我每天留意报纸,看到有尸体发现的新闻,便害怕得很,担心会是乐儿。
两个礼拜了,乐儿一点消息都没有,爸和我仍要照常上班,家里少了一个人,变得很冷清。爸爸天天晚上都喝酒。“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爸爸?”他问我。“我们都不了解她。”我说。乐儿的性格不像我和爸爸,她说话少,不擅与人沟通。
这一天,我到高海明的公司开会,在电梯里碰到了他。“你的脸色很差。”他说。“近来家里有点事。”我说。“什么事?”“我妹妹失踪了,是离家出走。”“你妹妹有多大?”“十三岁。”“那么小?”“已经报案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是找不到。
”“你有没有她的照片,我替你留意。”我在钱包里找到一张我和乐儿的照片。“只有这一张。”我说。他接过照片说:“我留着这个。”我每天中午和下班后也在街上熘达,希望有一天会在街上碰到乐儿。走在街上,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海茫茫。
这一天,走得累了,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晓觉。“我很想见你,可以吗?”我哽咽。“你别哭,你在哪里?”他问我。我们在铜锣湾一间餐厅见面。“我妹妹失踪了,你知道吗?”我问他。“我怎会不知道?”“可是你看来一点也不紧张,你连陪我去找她的时间都没有。
”我怨他。“你叫我到哪里找?胡铁汉都找不到,难道我有办法吗?我每天晚上十时才下班,我也要工作的,又要考试,你是知道的。”“算了吧。”我说,“你一点也不关心我。”“你想我怎样?”“两个人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并不在我身边。”“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你叫我到哪里找你妹妹?”曾几何时,我在晓觉眼里看到爱和温柔,但这一刻,我在他眼里再看不到这份感情,只看到他瞳孔里的一个沮丧的我的倒影。我有点手足无措,什么时候,他不再爱我?
“你是不是有第三者?”我问他。这一次,他没有回答我。我心碎。“开始了多久?”我的声音抖颤。“即使是有第三者,也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你说,除非世上没有夏天--”我哀哀地问他。
他沉默。“你说话呀!”“为什么你对每一件事情都要寻根究底?”他反问我。“除非世上没有夏天--”我凄然重复一次。这一句话,是他不久之前说的,历历在目。“当时是这样想--”他说。“当时?”我失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点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笨,他的说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只想他帮我来欺骗我自己,我竟然不敢问他:“你现在爱不爱我?”“找到你妹妹再说吧。”他说。“找到你妹妹没有?”余得人打电话来问我。“还没有。”我说。
“我明天陪你去找好不好?”“好,明天见。”第二天下班后,余得人开车来接我。“你从哪里弄来一辆车?”我问他。“问朋友借的,有车方便一点。”“谢谢你。”“你消瘦了很多。”“是吗?”余得人驾着车从香港驶到西贡。
“那边就是大浪湾,还记得我们在大浪湾住过一晚吗?那间鬼屋真恐怖。”余得人说。我怎会不记得?如果我们没有长大,晓觉是不是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你跟晓觉怎样了?”余得人问我。“他要分手--”我难过地说。“他怎可以这样?
”“不要再说了。”我制止他说下去。我们又从西贡走到尖沙咀,我望着街上每一个走过的女孩子,见不到乐儿。“不要再找了,找不到的了,回家吧。”我说。我累得在椅上睡着了。“到了。”余得人轻声说。“嗯。”我张开眼睛,发觉余得人握着我的手。
“你干什么?”我缩开。他满面通红,向我解释:“我一直也很喜欢你。”“我会告诉晓觉的。”我愤怒地解下安全带下车。“欢儿--”余得人追上来。“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我骂他。“难道我没有资格喜欢你吗?”他反问我。
“对,你没资格。”我说。“为什么?”我答不出来。“你一直也看不起我。”余得人说。他说得对,我心里根本看不起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我的可能性。“根本你觉得我很低格,对不对?”他沮丧地说。低格?这不正是晓觉对我的批评吗?
原来我和余得人是同一类人。不被人爱的人,都变得低格。“根本我和你一样低格。”我含泪说。“对不起。”余得人惭愧地说。我扬扬手说:“不要告诉晓觉。”刚回到家里,我接到高海明的传呼。“我找到你妹妹了。”他在电话里说。
“真的?她在哪里?”“在花墟一间花店里工作,现在已经下班了,天亮才可以找到她,明天我陪你去。”乐儿为什么会躲在花店里?凌晨五点钟,高海明开车来接我去花墟,我果然看到乐儿在一家花店里面搬货,她把长头发剪短了,看来比实际年纪大一点。
“乐儿--”我叫她。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愕然,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脸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问她。“不喜欢读书。”她说。我本来想好了很多话骂她,但这一刻,我竟然伸手去摸她的头。
“回家吧。”我跟她说。爸爸见到了乐儿,开心得不得了。为了答谢高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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