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一眼叫人找不到什么特色的人,让鱼姬体会到了别样的温暖。喜欢他每天给她做饭吃,却又骂她懒。喜欢他每天教她识字读书,却又对她的笨束手无策。夜里她发光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书,她跳舞的时候他在一旁吹笛作画。
这样的生活让鱼姬有找到归宿的感觉,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没有目的的游来游去了。无奈陈楷已经有了意中人,一直对她以礼相待,兄妹相称。鱼姬以前觉得只要呆在陈楷身边就好了,他成亲什么的也无所谓。后来才发现,他每次跟若诗呆在一起的画面都那么刺眼,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
既然这样,还是回东海好了。她想陈楷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所以才爽快答应送她离开吧。一路上陈楷对她百依百顺,鱼姬想去哪逛逛嫌走路太累,他便背着她到处看。这样玩玩走走,竟花了三个多月才来到东海之滨,这一路上鱼姬有时候极开心,有时候又极低落。
陈楷心头也很是不舍,不过他已是要成亲的人,鱼姬对他的好感不加掩饰,还是尽早分别的好。临行前一夜,鱼姬哭得梨花带雨:“大哥就不要回去了,跟鱼姬在一起好么?”陈楷心中苦涩:“我跟若诗已有婚约,她还在家等着我。
”“那我给大哥做妾,跟若诗一起陪着大哥好么?”“人妖殊途,你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还是找个能够陪你一世的人为好。”鱼姬一听更是黯然心伤:“那今夜鱼姬最后再为大哥舞一曲吧。”于是陈楷吹笛,鱼姬以人身在沙滩上跳起舞来,时而轻掠海面,时而临空翻飞,月光下发着荧荧幽光,犹如天女下凡,美得叫陈楷屏住了呼吸。
曲声渐弱,鱼姬也随风远去,消失在水色天光之间。陈楷怅然若失,心像被挖去一块般难受。第二日踏上归程,回想着两人来时的欢快情景,更是痛苦难舍。又过了两月,陈楷回到家中,若诗果然正苦苦等他。而刘元明虽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仍被流放外地。
两人历经这些波折,终于拜堂成亲。陈楷起初十分欢喜,两人以卖画为生,日子虽然清贫,但若诗不辞辛劳、持家有道,倒也过得温馨幸福。只是陈楷始终未能考取功名,年岁日长,志气渐消。加上二人一直没有孩子,家中冷冷清清总是缺少点什么,他开始时常回忆起当年跟鱼姬在一块的日子。
白驹过隙,转眼七年过去,陈楷每日除了画画无所事事,便也跟胡万等人终日厮混,人也渐渐发福。这日他在酒肆喝得酩酊大醉。遇上鱼姬、还有鱼姬月下起舞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之后这些年,要说好也好,只是日子像路旁小河里的水一般悄无声息的流过,平静得没有一点涟漪。
鱼姬似乎成了他这庸碌一生中唯一的不凡与亮点。那时的自己,如同盖世英雄,不畏权势、不贪诱惑,然后遇上,想要以身相许来报恩的美人。良辰美景奈何天啊。陈楷哼着小曲,被同醉的友人拉进烟花柳巷。“陈兄,这花魁孟三娘可真是天姿国色,一定要瞧瞧。
”陈楷心中嗤笑,什么天姿国色,真正的天姿国色他们才没见过呢。醉意茫然中,却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鱼姬?七、不、不对,不是鱼姬,虽然模样很像,可是神态太过世故妖娆,不似鱼姬那般纯真无邪,那般娇憨可爱。
可是陈楷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头脑发热的一掷重金。仿佛重新回到年少时一般疯狂迷恋起来,开始经常去见孟三娘,花掉大把大把的银子。若诗知道后,气红了眼睛。可是无论怎么说,陈楷都不听劝告,被拆穿后,索性大吵一架住到了花柳巷里。
若诗去找他,却被拦着不让进,周围围了一圈人哧哧取笑。她便在外面大喊,陈楷觉得实在丢脸。可是想到这些年若诗每天为自己辛苦操劳,青春不复。当初火一般的爱意虽渐渐淡去,但夫妻的感情却早已深入骨髓。已经失去鱼姬了,难道连若诗都不能好好珍惜么?
陈楷回到家中,见若诗竟竟打包好了行李,一副要出走的样子,顿时酒也吓醒大半。“娘子……”若诗怒目而视:“当年你口口声声,说要好好照顾我一辈子。却没料到,居然如此负心薄幸!”陈楷回忆过往,越发内疚。连声认错,发誓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
若诗满面泪痕,道自己终于有了身孕。陈楷大喜过望,分外殷勤。若诗想着男人难免行差踏错,知道回头就好,为了孩子,只能暂且忍下。不过还好陈楷之后果然修身养性,再不去烟花之地,温柔备至的照顾妻子。可心里却越发的思念起鱼姬来,想着当初自己要是不计人妖之别,娶她为妾该有多好。
可是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错过了的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庸碌一世,这是当初自己的选择。若诗见陈楷总是神色恍惚,独自关在书房,不由心生疑虑。一日趁着陈楷不在,进到房内,却只见陈楷近日来画的张张都是金鱼与美丽女子的画像,铺了满满一屋。
一时天昏地暗,脸色苍白。夜里陈楷回来,家里空空落落,冷清得有些可怕。若诗独自坐在黑暗中,月光洒落窗棂,陈楷似乎听见北风凄凉的幽咽声。“娘子,你怎么了?”话毕陈楷呆立屋中,因为只见得若诗竟浑身淡淡发出光来。
照得那张面孔又熟悉又陌生。忽明忽亮,似乎一下子像若诗,一下子竟又像鱼姬!“大哥,你可还认得我么?”若诗仿佛哭一样的声音空洞回响,陈楷如遭闷雷,久久望着若诗说不出一句话来。鱼姬,真的是鱼姬!“鱼姬!怎么是你!
你终于来看大哥了么?大哥这些年好生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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