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吗,就是当初接我捧花的那个金发女郎,36G,身材有点像莫妮卡?贝鲁奇。”顾清俞哦的一声,想起那个丰满的二十出头的法国女孩。“Frank知道你有孩子的事吗?”顾清俞问。李安妮叫起来:“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等他找律师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吗?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她显得有些激动。顾清俞问:“那丁启东呢,他什么想法?”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女儿跟着他,我女儿跟着我。他太平,我就太平。他要是有想法,那我也可以有想法。
大家都这把年纪了,道理都懂的。”她说完又笑笑,“将来带两个孩子出去散步,扎台型(沪语,指有面子)。大的是亚洲面孔,小的是混血儿,老公看着也不像外国人。旁边人见了,这一家四口关系要猜半天。搞脑子。”展翔在车上给顾清俞打电话:“我在酒吧门口。
”一会儿,顾清俞开门出来,上了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他道:“你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有定位显示。”指的是她与施源的合照,男方头像做了马赛克处理,后面跟着一句“愿各自安好”。“这朋友圈发的,不像你的风格。
”展翔评价。“没错。所以我屏蔽了大部分人。”“能看到的都是嫡系?密友?”他笑着问。她还没回答,他忽然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下去。一路上他都在想,等到了家,她会不会留他。喝杯咖啡或是喝杯茶什么的。吻是开场白,亦是对她上次那个吻的回应。
不好让女同志尴尬。男人皮厚些,便是落了空也无所谓。手心里都是汗,方向盘被捏得黏嗒嗒。余光偷瞥她,也看不出名堂。很快到了世纪尊邸,保安见是陌生车辆,弯下身子探问“找谁”,顾清俞把头伸过去,说“11号1802”。
保安是新来的,没见过顾清俞,做事一板一眼,追问“姓什么”,顾清俞回答“姓顾”。那人依然不肯放行,径直在iPad上查名册。顾清俞嘿的一声,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歪在展翔身上,这姿势暧昧得过了头。忙不迭地坐正。
听保安说“不好意思,久等了”,两腿一并,端正地行了个礼。闸门打开。展翔也回了个礼,“辛苦啦兄弟!”顾清俞问他:“怎么不说‘同志们辛苦了’?”他道:“要是万紫园,肯定就说了。这是你的地盘,我不好冒充领导的。
”她哧地一笑,“——你总是这样。”他问:“总是怎样?”她道:“你自己不知道?”他道:“别人评价更客观。我想听你说。”她道:“熟得不能熟了,评价也不会客观。你应该去找个陌生人问。”他看她,“太熟也是问题?
”她笑笑,“朋友总归是越熟越好,焦了也不怕。”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谢谢你,”她道,“——那么关注我的朋友圈。还特意跑大老远接我。”他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嘴上客气:“我是无业游民,整天刷手机。
你懂的。”她解开安全带,看他,“要不要上来坐坐?”他一怔,“——不怕我做坏事?”说完便想抽自己耳光。又是嘴欠得没名堂,永远分不清场合与时机。她道:“我家没现金,不怕。”他道:“别的值钱的也一样。”她道:“我家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还有一键报警,直接连110。警察三分钟上门。”他一怔,忽然意识到她其实也在说傻话。愈是局促,愈要开玩笑,便容易有这样的效果。他再次整理思路,把这晚前后情形想了一遍,试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已是来不及了。
“再见,路上小心。”她说完,下了车。站定,微笑着朝他挥手。他只好也挥手,手臂幅度大得像个招财猫。半晌才启动车子。连这告别仪式也与平常不同。用力过猛,隆重得都有些滑稽了。电梯里,顾清俞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赴宴而精心挑选的黑色露肩长裙,妆容精致。展翔那样讨嫌的嘴,今天居然没拿她过分正式的衣着取笑。“愿各自安好”那句,意思再清楚不过,他自是能辨出来——本来是个好机会。她说朋友圈屏蔽了大部分人,其实不准确。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她统统屏蔽了。只他一个人能看见。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还有他。这还不同于上次那个吻。虽说都是一时冲动,但那次脑子是空的,今晚却是塞得满满的。酒意是一桩,再加上施源那句“找个好男人”,或许还有小女婴的可爱模样,李安妮给她分析家庭关系时的微妙语气——甜的咸的、冷的热的,像是脾胃虚弱的人吃太多,一时不消化,堵在那里。
她让他“上去坐坐”,他却同她贫嘴。那瞬她竟是舒了口气。答应不答应,都有了余地。她亦同他说笑。说着说着,便扯远了。她知道,他也知道。仿佛一根橡皮筋,扯得太紧,久而久之便松了,没劲了。说矫枉过正不对,但至少也是没把握住分寸。
世上的事,差之毫厘,便完全是两层意思了。遗憾也有,隐隐地,竟又觉得安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似的。真正是那个答数为零的算式了,往回看,你来我往热闹得很,仿佛乐在其中,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终究是白辛苦一场。开学前,冯晓琴在“不晚”附近的火锅店订了一桌。
除了两个值班的,其余人都来了。因为是替姓刘的女儿庆祝,考上一所区重点高中,便把三千金也叫了过来。满满一桌。还买了个蛋糕,上面裱了“金榜题名”四字。那女孩是个腼腆的,见了便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不肯上前。
冯晓琴揽住她,又指着三千金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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