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青盯着纪云禾,宛如从前时光,他还是那个温柔的大哥哥,他唤了声她的名字:“云禾。”他一笑,眼神中的阴鸷,竟与那大殿之上的老狐狸如出一辙……“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闻听此言,纪云禾牙关紧咬,额上青筋微微隆起,眼中血丝怒现,再也无法压抑这所有的情绪,纪云禾一脚踢开牢笼的大门,两步便迈了进去。
林昊青转头,只见纪云禾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还未来得及多说一个字,纪云禾一拳揍在林昊青脸上。皮肉相接的声音是如此沉闷,林昊青毫无防备,径直被纪云禾一拳击倒在地,他张嘴一吐,混着口水与血,竟吐出了两颗牙来。
林昊青还未来得及站起身,纪云禾如猛兽捕食一般,冲上前来,抓住林昊青的衣领,不由分说,两拳、三拳,数不清的拳头不停地落在林昊青脸上。剧痛与眩晕让林昊青有片刻的失神,而纪云禾根本不管不顾,仿佛要将他活活打死一样,疯狂的拳头一直落在他脸上。
终于,林昊青拼尽全力一抬手,堪堪将纪云禾被血糊住的拳头挡住。鲜血滴答,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纪云禾自己拳头上的血。“纪云禾。”林昊青一只眼已经被打得充了血,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妖怪,“你疯了。”从他的眼中看出去,整个牢笼一片血色,而坐在他身上,抓住他衣领的纪云禾,在这片血色当中却出奇地清晰。
她目光中情绪太多,有痛恨,有愤怒,还有那么多的悲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纪云禾声音万分嘶哑,若不是在这极度安静的地牢之中,林昊青几乎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林昊青躺在地上,充血的眼睛直视纪云禾,毫无半分躲避,他像一个不知肉体疼痛的木头人,血肉模糊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而眼神却是毫无神光,宛如没有灵魂一般麻木,他反问纪云禾,声音也是被沙磨过般喑哑。
“大家想要的少谷主,不就是这样的吗?”林昊青的话,让纪云禾的拳头再也无法落在他脸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纪云禾再清楚不过。便在纪云禾失神之际,林昊青一把将纪云禾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血红的眼睛往墙上一瞥,随即笑出了声来。
“护法。”林昊青挺直了背脊,傲慢地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纪云禾,“鲛人开尾完成了。你要想与他相处,便与他相处就是。”林昊青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并未计较纪云禾打了他的事,自顾自开门离去。对他来说,第二局赢了就行了。
别的,他不在乎。他只想赢过纪云禾,赢过这个从小到大,似乎样样都比他强一些的驭妖谷护法。赢了她,就足以让他开心了。纪云禾的愤怒,在他看来就是输后的不甘,她越愤怒,他便越是开心。林昊青带着笑意离开了地牢,而纪云禾看着墙上的长意,过了许久,才站起身来。
鲛人开尾已经完成了。他赤身裸体地被挂在墙上,他拥有了普通人类男性的双腿,有了他们所有的特征,唯独失去了他那漂亮的大尾巴——再也不会长回来了。纪云禾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狠狠一拳捶在身边的地牢栏杆上。牢笼震动,顶上一张黄符缓缓飘下。
而在黄符飘落的这一瞬间,墙上的人呼吸微微重了一瞬,极为轻细的声音,但在寂静的牢笼中却是那么清晰。纪云禾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长意身前。银色长发末端颤动,长意醒转过来,他睁开了眼睛,还是那般澄澈而纯净的蓝色。
“长意。”纪云禾唤他。她没有把他从墙上放下来,刚开尾的鲛人,脚落地,应该会像针扎一样地疼痛吧。她只是仰头望着被钉在墙上的长意,静静地看着他。长意目光与她相接,看了纪云禾许久,似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一般。他张了张嘴,却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纪云禾心中一抽,要鲛人开尾,最重要的条件就是鲛人心甘情愿。如果鲛人不愿意,即便给他喂再多的药,将他的尾巴都剁碎,也不会开尾成功。纪云禾猜都能猜到他们是怎么让长意开尾的。“他们肯定骗你了。”纪云禾拳头紧握,唇角微微颤着,“抱歉。
”长意垂头看了纪云禾许久:“你没事……就好。”他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纪云禾是看着他嘴唇的形状,猜出来的。而这句话,却让纪云禾宛如心窝被踹了一脚般难受。她几次张开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都闭上了。面对这样的长意,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他做了他决定做的事,这件事的后果,他早就想清楚了……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长意,我如何值得你……这般对待。”长意没有说话,大概也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开尾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损耗。纪云禾便不问了,她就站在长意面前,手中掐诀,指尖涌出水流,她指尖轻轻一动,地牢之中水珠落下,仿佛在下雨般,滴滴答答,将长意苍白的身体浸润,也清洗了这一地浓稠的鲜血。
水声滴答,纪云禾垂头看着血水慢慢流入地牢的出水口,像是要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她倏尔开口。“林昊青以前不是这样。”她说,“我最初见他的时候,他性格很温和,对我很好,把我当妹妹看,我也把他当哥哥。那时他养着一条小狗,林沧澜给他的,他给小狗取名字叫花花,因为小狗最喜欢在花海里咬那些花,闹得漫天都是花与叶。
”纪云禾说着,似乎想到了那场景,微微勾起了唇角。“他很宠爱花花,后来,没过多久,林沧澜让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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