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反对,母亲哭了,却什么也不说。那之后的事情转瞬之间就统统做好了决定——母亲和航一去鹿儿岛,父亲和龙之介则回到父亲的老家福冈。“不就是吵了几架嘛!”航一说。“就是。”龙之介点头同意。“就算分开生活,我们也还是兄弟!
”“那还用说嘛!”“我们不加油可不行啊。”“加油?”“我和小龙一起加油努力,让他们和好的话,四个人就又能一起生活了。”“可是,加油……具体要怎么做呢?”“这……有很多可以做的啦!”航一和龙之介约定,暂时先留意大人的生活情况,每周必须电话联络一次。
“如果想回到四个人的生活,我们俩不加油可不行啊!”“嗯!”“就这么约定了!”——嗯,就这么约定了!回过神来时,大爆发的樱岛已经画完。手上、衣服上、脸上四散着颜料,连地板也搞脏了,可是,完成了夺目的画作,航一的心里十分满足。
他盯着画看了一会儿,把它贴在了书桌前的墙上。外婆秀子比航一先吃完早饭,她正扭动着手腕,比画着各种动作。“这代表月亮,这代表风——”外婆喜欢草裙舞,正比画着舞蹈里的动作。“猜猜,这是什么意思?”外婆又比画了一个动作。
“这是……蛇?”航一的妈妈希美答道。“蛇?怎么可能是蛇!你这个人啊……小航,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幽灵?”“才不是呢!”草裙舞当中的手部动作,好像有着各种各样的含义,可是说实话,航一没什么兴趣。“波浪,是波浪的意思。
幽灵应该是这样子才对。”外婆摆出模仿幽灵的样子。房间里的摆设和挂历都是夏威夷,桌布和窗帘也是夏威夷,外婆的衣着也差不多全都是夏威夷服饰(今天穿的是白底红花的夏威夷长衫)。拜热爱夏威夷的外婆所赐,这个陈旧的酱油色的家里处处充满着夏威夷风情。
“再猜猜,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外婆又扭起了手腕。对面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今天天气晴朗,午后山区一带会有阵雨。鹿儿岛、枕崎、指宿、鹿屋、志布志等地将迎来高温酷暑。“我吃完啦。”航一“啪”地合掌说道。
在天气预报播放时出发,到学校正好是上课时间。下面预报樱岛上空的风向。凌晨3点吹西南风,速度3米每秒,白天将持续南风;今天晚上将有东南风,向鹿儿岛市北部吉野方面进发。昭和火口昨天有三次喷烟,今年的喷烟总数已经超过八百次。
虽然才刚刚进入9月,但今年的喷烟次数已经达到了1955年以来的最高纪录。从明治以后的数据来看——航一将火山灰预报抛在身后,冲上楼梯,打开自己房门的瞬间,他却停下了脚步。糟糕,他想,又忘了……窗外,樱岛耸立如常,顶上立着巨大的火山灰云。
唉,航一无奈地叹着气,走上阳台。他取下挂着的抹布,在阳台的铁栅栏上拍打着灰尘。刚搬来的时候总是要去一楼的厨房取抹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阳台上也常常挂着抹布了。“烦死人了。”航一不耐烦地嘀咕着,用抹布擦着书包和游泳包,再将书桌和地板也简单地擦了擦。
房间里薄薄地落着一层火山灰。昨晚因为太热而开着窗户睡觉,樱岛早上喷出的火山灰,就这样入侵了航一的房间。航一擦了擦灰,再把抹布重新挂在阳台上,急忙赶着出门。临走前,他瞥了一眼书桌上的相框,里边放着的是跟弟弟一起拍的合影。
两人穿着相同的黄色T恤,冲着镜头在笑。航一一边盯着照片一边背上书包,拿起游泳包冲下台阶时,他大声喊着。“妈!10月份的学费!”“哎呀,我都忘了!”妈妈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装着游泳学校学费的信封,打开来确认里边的内容。
“记住要等头发干了再回家。”“你不懂,头发湿湿的才舒服呢。”航一接过装了钱的信封。“你才不懂,夏天都过了,感冒了可怎么办!”“现在还算是夏天呀。”航一把信封装进游泳包,向玄关走去。“那,猜猜这个动作是什么呀,这个,这个。
”外婆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像是要盖过她的声音似的,航一大声地说:“我走啦!”“路上小心!”背后传来两个人整齐划一的回答。航一走出那个曾经是和果子店的家,向小学跑去。电车发出“咣啷咣啷”的响声,从眼前开过。
电车开走后,航一看到了道口对面的小真和小佐。小佐正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小真摆弄着橡胶制成的棒球。两人是航一转学之初交下的朋友。升降杆打开,航一跑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小航好慢啊!”小佐一边用不满的语气说着,一边慢慢站了起来。
“抱歉,出门之前打扫了房间。”“打扫房间?”“嗯,打扫火山灰。”“哦。”小佐兴趣缺缺的样子。他从东京转学来鹿儿岛,跟航一一样也是转校生,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你不讨厌火山灰吗?”“已经习惯了啦。”小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三个人背朝9月的晨光缓缓走着。“甲子园的土里边也用了樱岛的火山灰噢。”喜欢棒球的小真说道。说不清楚跟小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亲近了。“真的假的?”“当然真的。”“哇……好厉害!
”小佐的语气说不清到底是不是惊讶。“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烦。”“为什么?”踏上每天都要经过的桥,航一习惯性地向右看去。樱岛耸立在远处,顶上模糊地笼罩着火山灰云。“明明总是在喷灰,为什么大家都无所谓呢?”航一问道。
小佐和小真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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