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的久保,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留在老家的模范父亲。“希美——”从相反的方向远远传来了朋友的声音。“噢——”,希美用力地挥手回应。目送朋友们的身影走过转角,希美一个人走了起来。真开心呀,她想。迈开大步走着,风抚过脸颊的感觉真是舒服。
开开心心地喝酒闹腾过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忽然感觉心里有一个地方裂开了一条大口子。那一块空缺的地方,像是被自己丢开不管的寂寞和空虚一样。不过,怀着这样的感觉走路,却意外地感到很舒服。放任着难过的心情,这个受到祝福的世界的景色,和微醺的视野边界混合在一起,不断向身后流动。
走到商店街的出口,希美看见一个卖玩具的地摊,各种颜色的可爱玩具并排摆在塑料布上。哇——希美被一个小小的玩具吸引了目光,停下了脚步。正坐在椅子上看杂志的摊主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看她。咦——被希美拿在手里的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放在浴缸里玩耍的那种小鸭子……“呱”的一声,小鸭子忽然叫起来,蓝色的光照在希美脸上。“哇!”希美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小鸭子。原来,只要捏小鸭子的身体两侧,它就会呱呱叫着亮起来。希美被逗得呵呵呵地笑起来,一边又捏了好几次小鸭子。
“这个卖多少钱呀?”“三百日元。”“那我买一个。”希美带上买来的小鸭子,又走了起来。她走过商店街,来到写着“天文馆路”的电车站牌下,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灯,一边等待最后一班电车。呱,呱。夜晚的车站里,一次次地响起了小鸭子寂寞的叫声。
希美坐上市营电车,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当她收回视线低下头的时候,目光正好和手里的小鸭子对上了。希美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难过所包围。过去,航一和龙之介也常常把这样的小鸭子放在浴缸里玩耍来着。在亲密无间的两兄弟中间,小鸭子带着滑稽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漂浮。
如果龙之介看到这个会呱呱叫的小鸭子,会说些什么呢……希美小心翼翼地拿起小鸭子,不想让它在市营电车上发出响声。她凝视着黄色的小鸭子。小龙……龙之介……回到家时,周吉正坐在曾经是店铺的房间里喝烧酒。“给我也来一点。
”“啊……”希美独自在客厅的桌旁坐下,往杯子里倒烧酒。母亲大概正在洗澡,隐约能听见哼唱夏威夷歌谣的声音。希美一边喝烧酒,一边看着小鸭子滑稽的脸。她想起了龙之介,已经喝醉了的头脑勉强运转着。杯子里的烧酒喝掉一半的时候,希美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喂,妈妈?”那一头传来龙之介开朗的声音。“告诉你哦,我现在敢吃卷心菜了!还有呢——”龙之介兴奋地汇报起自己的近况来,话还没有说完。“你在那边过得挺开心的嘛。”希美像是要发泄难过的情绪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在努力过得开心啊。”龙之介的声音依然开朗。“我说,小龙啊。”自己是不是故意在找儿子的茬呀,希美脑海中的一个角落里冒出来这样的念头。“小龙你不想见妈妈吗?”希美自己也明白,说这种话太任性了,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自己这些大人的责任。
“想是挺想见的……”“那,为什么?”儿子犹豫不定的话,让希美握紧了听筒。“那为什么不跟妈妈说想要见面呢?直接说想见妈妈呀!”“嗯……因为妈妈说过龙之介很像爸爸,所以我觉得,妈妈可能不太喜欢我吧。”龙之介结结巴巴却仍然开朗的声音,让希美从头到脚如同遭遇电击般失去了力气。
悲伤也好寂寞也好难过也好,通通化作眼泪涌了出来。竟然让小龙有这种想法,竟然逼着小龙说出这种话来,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呀……“小龙,你听我说啊,妈妈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妈妈要是有那种想法的话……算了,现在就回到妈妈身边来吧!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那又是为什么呢?”希美拼命忍住眼泪问道。沉默的空气流动着。她明白,电话那头,龙之介正像个小孩一样,在努力地组织语言。“上个月,我种下了蚕豆种子,现在已经长到四厘米了,明年春天就能结出果实。
到那个时候,我就寄给妈妈。”希美忍住哽咽,一边应声一边点头。“妈妈喝啤酒的时候不是总爱吃蚕豆吗?还有妈妈做的蚕豆饭也很好吃,我特别喜欢。”龙之介的声音听起来很快乐,这更让希美觉得无与伦比地难过。数不清多少次了,自己一直被这孩子的开朗和温柔所挽救,直到现在,自己成了这个样子,还要依赖小小的他的那副永远都不会受伤害的模样。
“谢谢你,小龙。”“嗯?”“下次,妈妈教你蚕豆饭的做法,这样想吃的时候就都能吃到了。”希美努力编织着话语。嗯嗯,对面传来龙之介点头答应的声音。突然,希美手里的话筒被夺走了。“谁啊……等等……”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正把话筒放到耳边。
“小龙,我是外婆啊。跟你讲,不管父母怎么样,你们可都是被血缘连着的。你还是外婆最宝贝的外孙,明白了吗?嗯。明白了?还有啊,给你寄花林糖和文旦糖啊,最大的那种。”秀子继续说道。“还有啊,小龙,院子里种的都是些什么菜呀?
悄悄告诉外婆好不好?嗯……嗯嗯……开不开花呀?什么颜色的花呀?”“喂,那种事情就别问了。快把电话还给希美。”来到客厅的周吉打断道,希美在一旁呼呼地擦着鼻涕。客厅入口对面,航一从刚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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