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的角色,通晓权变,手段练达,能够经世济民,可这几位手握权柄的文臣武将,无一不是走出江南道鲤鱼跳龙门后,就再不愿回来,对于清谈玄说也不热衷,但没人否认正是这几位重臣,真正撑起了江南道的繁花似锦。如果要她来说,执掌一半国子监的卢氏家主卢道林算一个,吏部尚书庾廉和龙骧将军许拱也都能各自算一个,至于卢玄朗等一大批享誉大江南北的所谓名士大儒,差了许多格局眼界,这些老家伙也就只会盯着族品的上升和下降了。
升了,欣喜若狂,降了,如丧考妣。在他们眼中,春秋国战中为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夫,只是粗蛮将种而已,将门一说,贬多过褒,在江南道这边,尤其不讨喜。若她只是普通将门子女,早就被道德君子们戳断了脊梁骨,好在她是谁,是人屠徐骁的长女!
最心疼敬爱眼前这位主子的丫鬟一脸期待地轻轻问道:“小姐,世子殿下什么时候到咱们阳春城啊?”寡妇徐脂虎拿手指刮了一下小丫头的秀美脸蛋,调侃道:“你自己掐指算算,这两天问了几次了?十次有没有?”小丫头红着脸道:“奴婢是盼望着殿下能给小姐出气呢,刘黎廷与那悍妇实在太可恨了。
”徐脂虎丢掉书,伸了个懒腰,笑道:“最迟也就后天吧,上次我这弟弟寄信来已经要到雄宝郡了。”被寡妇用十两银子从路边买来的丫鬟二乔笑出声,秋水眸子弯成一对月牙儿,乖巧伶俐道:“相比二郡主,殿下还是更喜欢小姐一些呀。
”徐脂虎搂过这丫头纤柔的身子,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开怀笑道:“就你会说话。”卢府外,刚从卢玄朗那边领会意思的二管家听到刺耳马蹄声后,给了个眼神,一个在湖亭郡地位能媲美六品官吏的门房赶忙打开侧门,只许一人进出。
二管家本不姓卢,卢家念在其忠心耿耿,便赐了个卢姓,别小觑了这改姓,在衣冠士族看寒门子弟如看狗的年代,已是莫大的荣光。二管家如今叫作卢东阳,十数代都是侍奉卢氏的大管家随着家主去了京城,他在湖亭郡卢氏家族就是大权在握,熏染于卢氏朴正家风,最喜于大雪天脚踏木屐,鹤氅大袖,自称此生最好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湖亭郡便给了一个“四寒先生”的雅致名衔。
他单独走出侧门,看到由四五十精锐轻骑护驾的一行人,心中微凛,但站姿稳如泰山,指了指悬于一旁的“免”字牌,语调冷漠道:“今日卢府不待客。可交给我名刺,得空了再访。”校尉袁猛脸色阴沉,但一时间不好发作,世子殿下不在场,而且这里头毕竟还住着殿下最亲近的长郡主,不好贸然行事。
至于卢氏在江南道上那是如何的地位超然,势力又是如何的盘根交错,他会管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约莫是看穿了这帮北凉蛮子的处境尴尬,二管家卢东阳凭仗着琳琅卢氏的深厚底蕴,一下子就从初听到这伙人行事血腥的震慑中清醒过来,再无惧意,心中泛起冷笑,五十轻骑就敢在湖亭郡大胆造次,真是不知死活。
酒楼那几个不幸血溅当场的所谓士子,算什么士子,在湖亭郡无非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撑死了是役门或者吏门子孙,离入士品差了十万八千里,杀几个下等货色,就真当自己能在湖亭郡横行霸道了?还不得低头来求着卢府去打点!
这帮将种莽人,怎配进入卢府!马车上靖安王妃裴南苇一直掀着帘子玩味旁观,坐山观虎斗,看得津津有味。数百年屹立不倒的春秋十大豪阀被徐骁、顾剑棠这些将种和几大藩王推倒以后,离阳王朝隐约形成了三大世族集团,江南道便是其中之一。
王朝灭掉八国,除去下旨让一部分八国世族迁入京城,与当地门阀姻亲抱团,形成了另外一个,还有一些世族则在二十年中陆续主动向北迁徙,以洪嘉年间最为频繁,人数不下三十万,故而被称作“洪嘉北移”。这些人大多选择了富饶并且远离京城的江南道,这无疑壮大了泱州四族的实力,湖亭卢氏在当代家主卢道林的影响下,吸纳英才数量仅次于庾氏,卢氏自然有它的倨傲底气。
若是那个敢在阵上当着赵衡的面一枪刺死青州武将的家伙在,这场暗流涌动就没什么看头了,无疑是带着这些个悍不畏死的白马义从直接碾压而过,可既然他去了江心郡,就有意思了。万一湖亭郡官府有不惧北凉军的实权武将,板上钉钉会更热闹有趣。
裴王妃想到这里,终于露出久违的笑脸。同坐一辆马车的姜泥看得恍惚,这姐姐真是好看。老剑神李淳罡懒洋洋地靠着车门打盹,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这种家事。不知何时,鱼幼薇走下了马车,抱着白猫武媚娘,站在阶下,望向那狐假虎威到了凤字营头上的二管家,平淡地说道:“开中门。
”卢东阳发出嗤笑声,指了指那块牌子。鱼幼薇转头对坐于战马上的袁猛,平静地说道:“袁校尉,湖亭卢氏以此礼待我们,我们当然要还礼。”袁猛疑惑不解,一来他对殿下与这花魁出身的漂亮女子是何种关系不太清楚,既然能有资格陪着殿下一同出北凉,想必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傻子才会将她当作一般名妓看待。
二来她的还礼一说大有讲究,所以他望向这位一直以来给人性子柔弱感觉的花魁,等待着下文。如果她只是说让凤字营转身离去,他定要轻看了她,孰 料鱼幼薇冷笑道:“将这个不长眼的奴才一刀捅死,先前殿下说杀了人后尸体要丢在家门口,眼前似乎还不需要浪费力气呢。
然后拆了中门,我们只是来见长郡主的,到时候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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