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贾姑娘?姓都与甲谐音,徐凤年曾密信一封传递给徐骁,询问她是否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死士,这般涉及徐凤年生死安危的大事,徐骁亲自写信讲明此女绝非那王府头号死士,如此一来,徐凤年就更摸不着头脑,这姑娘小脑袋里都装的啥啊?
若说她纯粹只是一个小财迷,谁信?至于一刀没能让赵宣素神魂皆散,徐凤年心中失望肯定有,但称不上有多惊奇震惊。天人手段,本就玄奇叵测,东海水面上那两位,搬山倒海开天门,各显神通,是何等惊心动魄!赵宣素虽说以武力论杀人,肯定逊色于王仙芝与李淳罡,但若说被世子殿下一刀就解决掉,那也太掉价了,好歹是在龙虎山上修行了常人几辈子的臭老道。
赵宣素不出门便可知江湖,不下山便可知天下,他不沾尘世烟火气地轻轻拂袖,便将命名蛾眉、朱雀的两柄飞剑拂出两大窍穴。飞剑并未断折,被逼迫以后,环绕老道人四周飞旋,赵宣素视而不见,轻声笑道:“早前在山上听闻邓太阿剑术超出当世同辈剑客两个境界,直追吕祖法剑,今日有幸亲身领教,不枉此生。
只是来而不往非礼,贫道也有微末雕虫小技,想与邓剑神切磋一二。”邓太阿问道:“老天师既然这一世登仙无望,肉身也被兵解,何不顺水推舟,趁着元神尚且聚敛,找一户好人家投胎去?”说话间,赵宣素再挥袖,又将剑身呈现金黄色的金缕一剑逼出窍外,抚须洒然道:“老道年幼立誓不证大道去天庭觅一席之地,死便死了,不屑那道门九种尸解。
”邓太阿也有闲情逸致,并未跟市井百姓那般痛打落水狗,而是平静问道:“道门谶纬,号称可以预决吉凶,料知上下五百年风雨,算天算地算不得自己性命吗?”徐凤年眼睁睁看着老道士第三次卷袖起风云,将两柄飞剑拍到空中,仅剩最后一柄太阿小剑,赵宣素摇头,沉声道:“天道如一驾马车,奔驰如急雷,有飞蛾在内悠闲盘旋,试问这飞蛾为何不会撞上车壁?
”邓太阿一脸感慨万千说道:“身在天地间,如何得逍遥。一步踏不出昆仑,一世活不过百年。”徐凤年听得莫名其妙,更没有醍醐灌顶的感触,只知道这两位高人都在蓄势待发,准确来说是邓太阿胸有成竹,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任由赵宣素脱离六剑禁锢。
那边马车内,姐弟俩中慕容桐皇掀起帘子观战,慕容梧竹胆子小,不敢张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邓太阿等到与他同名的小剑弹至空中,轻声道:“天道如何,邓某不去深思,可自从练剑以来,却从不怀疑手中剑。”众人只看到杀人术举世无双的邓太阿笑眯眯伸指一曲,继而一弹。
十二柄小剑在他身前排列出一条直线,似乎要在天地间画下一条鸿沟。天地变色,声势几乎不输东海水面。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这才是指玄精髓所在。故而王仙芝曾言世间金刚境,唯有白衣僧人李当心一人得其精髓,天象气魄被曹长卿分去八斗,而指玄一境,由邓太阿夺魁。
一品四境界,境界有高下,但并不意味着代表武学成就高低,尤其是那些占得天时地利人和的三教圣人,哪怕入了陆地神仙境界,生死之战,也未必是三教以外散仙的对手。再者三教中素来重天道轻武道,连吕祖飞剑千里取头颅的神通都被视作奇巧末技,与大道不合,三教圣人不尚武,可见一斑。
邓太阿微笑道:“剑阵取名兵解,本是邓某为王仙芝准备,世事难料,却用在了你的头上,可惜了。”赵宣素眯眼道:“好一座开天辟地的雷池。贫道斗胆跨越,倒要看看邓剑神能否兵解得了贫道!”龙虎山老祖宗果真一踏而过。
剑阵如长虹。出窍元神顿时被搅碎得无影无踪。一个瞬息,邓太阿怒道:“赵老狗安敢如此投机取巧!”邓太阿来到世子殿下身后,拎住后领就要将徐凤年往后丢出去,但饶是新剑神已经足够警觉迅捷,仍是抵挡不住一条紫气洪流倾泻到徐凤年身前,依稀可闻赵宣素兵解前夕的遗言:“既然斩不断气数,贫道便取个巧,偷一次天机,将龙虎山劫数转嫁在你小子身上!
”紫气东来。元神虽被剑阵搅烂七八,但仍有二三成紫气涌入徐凤年体内。邓太阿头一次露出如此恼羞成怒的面容,天地寂静,他大喝道:“赵宣素,邓某要你天师府断子绝孙!”三清紫气浩荡,萦绕徐凤年全身。大劫临头。邓太阿懊恼到了极点,他熟谙道教许多偏门手段,这赵宣素分明是存心要以一己性命做代价让徐凤年身死运消。
邓太阿虽说自视杀人罕逢敌手,但这世间就数因果气运一事最捉摸不定。他与徐凤年的因缘极浅,其实在王妃吴素逝世以后,不过剩下当年习剑少年的一个口头承诺而已,在东海武帝城内外两次出剑,便已偿还干净。这紫气刹那间便与徐凤年融洽十之八九,邓太阿再神通广大,总不能连气机都斩断,哪怕退一步,他愿意承受这份劫数,却是有心无力,汲取不了那道气数。
这也是邓太阿最恼恨赵宣素的地方,身为道门真人,竟是如此下作歹毒!呵呵姑娘转身怔怔望着眉心那一枚红枣由紫转黑的徐凤年,笑了笑,却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有些凄婉。这份陌生情愫,恐怕连黄三甲见到都要震惊。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抚摸世子殿下发黑的印堂。
饶是邓太阿都一愣,终于还是没有阻拦。北凉寒苦。那一年冬雪,有一个小女孩跪在路旁,卖身葬母。她出身市井底层,她爹嗜赌成性,原本还算温饱殷实的小门小户,几年下来便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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