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下迷药,还有毒药,死了。”刘妮蓉瞥了一眼椅子上尸体七窍淌出的血迹,是常态的猩红,她便讥讽道:“姓徐的,你觉得我会相信?当我是三岁小孩?”徐凤年知道她在记恨自己的见死不救,笑道:“赵颍川是我杀的,你要如实禀告官府?
我若是被抓了砍头,鱼龙帮怎么回陵州跟堂堂从四品的武散官交代?”刘妮蓉死死盯着这个怎可以如此厚颜无耻的男子,似乎再多看一眼就要污了自己眼睛,转身冷笑道:“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杀了赵颍川,都算是帮了鱼龙帮,我还不至于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哪怕需要上千两银子来摆平这件事,我刘妮蓉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凤年站在椅子边上,“多谢刘小姐。”刘妮蓉跨过门槛时略作停顿,缓缓道:“在我看来,你比肖锵还不如。”徐凤年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回到房门被赵颍川撞碎的屋子,见到坐在床沿瑟瑟发抖的王大石,他显然还没有从客栈院落的厮杀中缓过神,对一个才踏入江湖的少年来说,今晚血肉横飞的场景实在有些超出承受能力,尤其是那种在官家甲士面前被一边倒地屠戮,估计会深刻烙印在少年的心底,一辈子都抹不去。
王大石抬头看了看徐凤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喊了一声“徐公子”。徐凤年点了点头,继续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不起眼的刀谱继续钻研。覆甲叠雷在内那博采众长的二十余招刀法,都可在谱上得到印证,刀谱并不拘泥于招式的开创与阐述,字里行间,透着股天下第二王仙芝独有的狮子搏兔,君临天下。
徐凤年低头阅读时,轻轻说道:“那包糕点都被我吃了,回头还你。”受宠若惊的王大石连忙摆手道:“不用还不用还,徐公子见外了。”徐凤年眼角余光瞥见这少年的拘谨,想到院中提剑对敌时的乱砍一通,会心一笑,问道:“你们鱼龙帮刘老帮主内外兼修,炮捶长拳炉火纯青,讲究以理当头以气为主,刚柔并济,怎么到了你这里脚步如此虚浮,是没人传授你入门要领吗?
”王大石生怕给徐公子误会轻视了鱼龙帮的风气,慌张道:“教了教了,只不过我悟性太差,不得要领,师兄他们就很有能耐。”徐凤年也不揭穿。宗门帮派里大多山头林立,真正上得了台面的武艺本事都要师父口述亲传,否则就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要不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说法就没根脚了。
王大石这种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谁乐意去花心思栽培。穷学文富学武的老皇历传了好几百年了,真想要在武学上出人头地,靠机缘更靠财力。投帖拜师需要好大一笔礼金,而且数额与师父身手挂钩,拜师以后也并非一劳永逸,还得养师父,逢年过节送礼以外,得有眼力见儿主动给师父添置各类行头。
再者,比武切磋,有个伤筋动骨,吃药养护,又是一笔没个尽头的可怕开销。名门大派为何让人削尖了脑袋进入,除去有名师以外,很大原因是大帮派里提供许多廉价甚至免费的医药调理。再者不缺武伴相互砥砺进步,只要自身苗子好,等于没有后顾之忧。
可惜如王大石这般没了爹娘的孤儿,所有积蓄便是帮派里每月发放的那点铜钱,还被师兄们变着花样掏空,如何能让也要养家糊口的师父师叔伯们去正眼看一下?徐凤年笑道:“不能白吃了你的糕点,我这里有一套武当最简陋的拳法口诀,值不了几个钱,也不存在外传嫌疑,你要是想学,八百来字的口诀,你今晚能记下多少是多少。
”王大石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下,双肩颤抖哽咽道:“求公子教我!”徐凤年没有出言安慰,任由王大石跪在地上。开始缓缓口述那套拳法秘诀,略作修改,深入浅出,已经将许多生僻晦涩的道教术语都去掉,只撷取可以拿到手就用的口诀。
这种做法若是被道门高人看到,一定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败家子或者捡了芝麻丢西瓜。要知道这套拳术心法可是出自武当掌教洪洗象之口,骑牛的是谁?在世人猜测这位陆地神仙到底是兵解还是飞升以后,得知武当山有这么一套口诀,开始疯了一般拥入武当山。
原先武当山按照掌教遗愿,没有将这套拳法束之高阁或者故意删减精华,谁想学便来武当学好了,只不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料,给清净无争的武当山惹出了诸多祸事。例如一些心狠手辣的武夫在大莲花峰上看了道士们练拳,还不知足,就抓了懂口诀的道士一番拷问,事后抛尸荒野,生怕有所遗漏或者怀疑武当山的气量,杀了一个懂口诀的道士还不放心,连杀数人才下山,这使得痛心疾首的武当山最后不得不自行封山,除了香客烧香,七十二峰一律谢绝江湖访客。
如此一来,使得这套拳法口诀成了时下武林最烫手诱人的香饽饽。故而王大石这一跪,跪了一晚,还真不算委屈。不过徐凤年说得口干舌燥,心法口诀来来回回说了七八遍,王大石才记下了十之五六,看来鱼龙帮对这少年评价的资质鲁钝,没有言过其实。
到后来王大石的头越垂越低,生怕徐公子嫌弃他愚蠢,可那公子始终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语气中正平和,娓娓道来,这越发让少年感到愧疚。到后来,在一句口诀上答复出了纰漏,少年竟然泣不成声,抬头红着眼睛说不学了。
徐凤年哪里是那种没有火气的泥菩萨,他自己本就是过目不忘的天赋,练刀再慢,可是连老剑神李淳罡都不得不说有他当年练剑一半的悟性,要知道李淳罡在及冠之年便已入一品,这之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