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势这三四十号人物都是在追逐先前那位即将冲入鱼龙帮阵形的仁兄。仓促下刘妮蓉和公孙杨不敢轻举妄动,只瞧见来者是名鹰钩鼻灰衫老者,几次脚尖点地,瞬间便临近鱼龙帮马队。他高高跃起,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书籍丢向一名坐于马上的鱼龙帮帮众,哈哈笑道:“孙子们,爷爷不陪你们玩了,这本《青蚨剑典》谁有本事就拿去!
”青啥剑啥?无缘无故被砸过来一本秘籍的鱼龙帮成员下意识握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可老者当空掠过后,这名帮众转头看到视野中满是双眼发红气势汹汹的江湖高手,纷纷兔起鹘落,朝他直直杀将过来。为首几个性子急的手中兵器交相辉映,交织出一片耀眼光华。
这哥们儿猛地一哆嗦,终于知道手上是块烫手山芋了,二话不说丢给身边的帮众。娘咧,飞来横祸啊!被殃及池鱼的家伙还要机灵一些,喊了声“王麻子你接着”,又甩手丢了出去。第三个接手的家伙有样学样,连看都不看一眼秘籍,使劲往后丢掷出去。
无地自容的刘妮蓉不忍再看,真的很丢人。少年王大石看到那本秘籍朝自己飞来,愣了愣,正犹豫要不要去接过,忽然头顶一暗,紧接着就看到那本秘籍入了徐公子的手,然后丢回给众人。一本秘籍高高抛起。三十几个疯狗一般的人物手段都不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跳向空中的跟同在空中的交锋,在地面上来不及去腾空的也没闲着,就近就厮杀缠斗起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很是赏心悦目,让鱼龙帮帮众看得心神摇曳,感叹一下子就见识到这么多高手,这趟北莽行值了。几个瞬间的工夫,就有三四人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还真都是下死手。经过初期的浑水摸鱼后,一名及冠俊逸剑客成功握住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顿时便有六名同样使剑的盟友回缩,与这名面如冠玉的青年俊彦形成一个诡异剑阵,防御外敌。
徐凤年眯起眼,竟然是生僻罕见的将棋头剑阵,攻可变成极易割裂对手的锥形阵,守可化作中腹结实的天元阵,十有八九是北莽地位超然的棋剑乐府剑士了。徐凤年本想提醒这帮高手那本秘籍约莫是假的,不过犹豫了下还是作罢,正要示意刘妮蓉继续前行别掺和这潭浑水。
那名白衣玉佩卓尔不群的年轻剑士细一看封面后,果真将秘籍砸在地上,气急败坏道:“假的!是什么《公羊传》!”狡猾如老狐狸的鹰钩鼻老者早已遁走,老家伙轻功本就高于众人一筹,这一耽搁,天大地大由他远走高飞了。
刘妮蓉瞧完煞是好看的热闹,回过神才想着要远离是非之地,但形势已经决定鱼龙帮走不了了,那些翻山越岭千辛万苦追夺秘籍的江湖好汉一个个瞪大眼睛,明摆着想迁怒于鱼龙帮。那名领头的棋剑乐府俊彦神情冷峻,总算没有率先对鱼龙帮发难,高门大宗的起码气度还是有的。
刘妮蓉正在小心翼翼酝酿措辞,不承想姓徐的已然抢先开口说道:“各位英雄好汉,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就不需要刀剑相向了吧?”刘妮蓉悬着心七上八下,生怕这帮人矛头一齐针对鱼龙帮。棋剑乐府剑士灿烂一笑,倒提长剑,双手抱拳略作一揖,算是做足了江湖礼仪,豁达道:“确实如此,就此别过。
”一名伸长脖子去看棋剑乐府脚下书籍的家伙眼尖,认清了封面,愤愤道:“还真是一本《公羊传》,这老贼太阴险了!兄弟,咱们继续追!”鱼龙帮赶忙主动首尾断开,让出一条大道。除去把命丢在这里的几具尸体外,剩下三十来号鱼贯而过,棋剑乐府也不例外,只不过那名手持一柄剑身油绿长剑的公子哥停了停,对马背上的刘妮蓉笑问道:“在下棋剑乐府王维学,敢问小姐芳名?
”前头几名不对路的江湖莽夫听见以后,身形不停,嘴上嘀咕道:“出来抢秘籍也不忘勾搭路边野草,真不是个东西!”“棋剑乐府啥时候出了这么个斯文败类!”“一颗屎坏了一锅粥,世风日下哪。”自称王维学的剑士充耳不闻,只是抬头笑望向刘妮蓉,其余六位同门师兄弟与其他人一起前奔而去。
徐凤年笑了,“那本秘籍是真的。”刘妮蓉碍于礼节,淡然道:“陵州刘妮蓉。”这名剑士眼角余光瞥见众人远去,收敛起脸上轻浮笑意,不急不缓走向那本秘籍,弯腰捡起,放入怀中,临行前对一脸震惊的刘妮蓉微笑道:“姑娘好美的腿。
有机会定要摸上一摸,才不负此生。”曹长卿与帝王手谈,大宦弯腰捧棋盒,皇后见其进贤冠丝带斜坠,伸出纤手帮忙系紧。君王怜惜身侧棋诏八斗风流,见此仅是会心一笑,丝毫不怒。这桩美谈以讹传讹,被后来的文坛士林传成曹官子醉酒捏棋子,直呼大宦官名讳,高呼给爷脱靴,让读书人无限遐想。
但这是只有在西楚皇朝才可能出现的士子风流。如今的朝堂,以及大多数人的草莽江湖,远没有这般诗情画意。大文人以铁板琵琶高歌大江东去,无疑是壮烈豪迈的,可那些日日夜夜在江面上讨生活的小百姓,少不得在收成不好时对这条大江吐上几口口水。
鱼龙帮眼前那几具抢秘籍不成反丧命的尸体,不应了那句手起刀落人抬走的老话?徐凤年悄悄下马,前往几具尸体旁边,蹲下后翻翻检检,似乎想要发死人财。刘妮蓉原本对手下帮众的行径就有些脸红,看到姓徐的如此不顾忌江湖道义,更是撇过头。
至于棋剑乐府剑士的言语调戏,除了脸面上必须要做给帮众们看的羞怒,其实心底早已麻木。仗势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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