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狭窄,好在曹嵬很识趣,坐在徐偃兵身边,忙着拧袖子挤水。这一路行来,徐凤年一直跟杨光斗在车厢内推演战事走向,其中凉州跟姑塞州对峙的西线有两处,幽州倒马关外的葫芦口也算一处。出了车厢,徐凤年这一个月在陵州走走停停,不是所有达官显贵都会“临幸”召见。
按照徐北枳对官员十九层境界的划分,梧桐院精心撰写出一份暂时仍算粗略的北凉官评,只重事功,轻学问清誉,薄家世背景,徐凤年只在暗中面见荣登此评的官员,此行所见七八人,希望跟失望大致参半。大小不一的官场,就像是个每家每户都有的筛子,掌握在谁手中,这个人的口味就注定了具体的筛选方式。
赵家天子是在张巨鹿跟赵右龄的打理下筛选天下,在徐凤年手上就是筛选北凉,比起离阳朝廷,少了几分气定神闲,多了几分功利性,在徐北枳手上就再退而其次,只能筛选陵州,以此类推,层层筛选,最终能够冒尖并且稳坐钓鱼台的,都不会是傻子。
徐凤年一旦逛完了陵州,接下来就要去幽州。如果说凉州是北凉道的嫡长子,富饶的陵州是后娘养的极有出息的庶子,那么比凉州兵权要小同时又比陵州穷苦两头不靠的幽州,就给兄弟二州凸显得不上不下地位尴尬了。但幽州才是徐凤年此次密行的真正重点,事实上的确是幽州对他这个北凉王的怨气最大,尤其是在徐凤年接受上柱国头衔,没有像上次拒收徐骁谥号那样再次拒退圣旨,幽州很是有些使劲蹦跳的军伍官员,跟陵州遭受牢狱之灾的将种门庭隐约有了遥相呼应之势。
徐凤年当初在陵州当将军,破天荒没有大开杀戒,跟谁都挺好说话,许多人都觉得妇人心肠,这次去燕文鸾一手把持的幽州,徐凤年觉得是时候割下一些脑袋了。想跟他玩,可以,得拿出性命来玩。少女杀手突然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赵铸的人?
”徐凤年愣了一下,“当然,跟他很熟。这家伙是燕剌王的世子,喜欢拿别人的头颅筑京观,前不久还在春神湖上见过一面。”双手竖起向日葵秆子的小姑娘随口说道:“还有个姓纳兰的人,我都见过了。”杨光斗双手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死死望向徐凤年。
徐凤年嗯了一声,没有下文。她见过了,自然意味着便是黄三甲跟赵铸以及纳兰右慈隐秘见面了。先前徐凤年还跟杨光斗、曹嵬戏言曹长卿会北临太安城,那纳兰右慈极有可能会偷偷藏身于世子殿下赵铸那几千轻骑之中,跑去跟黄龙士秘密会晤,这何尝不是一种更为悄无声息却更加惊世骇俗的北上?
少女语不惊人死不休,漫不经心地懒散说道:“老黄喝醉酒后说了,当今赵家天子还不错,就是儿子不行,好大喜功,还有……呵呵,我给忘了……”杨光斗嘴角抽搐了一下。徐凤年心中翻江倒海。袁青山为何要用一颗世间最昂贵的包子跟他索要那颗铜钱?
因为这位陆地神仙逍遥离阳之时,那名闭关弟子正是赵铸!如今赵铸不但有父亲燕剌王赵炳的数十万雄兵作为家底,有纳兰右慈倾力辅弼,更有了跟北凉的“一钱之约”,再加上黄龙士十有八九已经在这家伙身上下了天大赌注!
徐凤年笑道:“纳兰右慈苦心经营燕剌道,已经让赵铸有了地利人和,一直在苦等天时,如今好了,总算是是天命所归了。”徐凤年随即自问自答:“可是元本溪会束手待毙?不可能的。”马车在肥寿南城随便逛荡了一圈。牛肉铺子不难找,勉强算是可以下咽。
曹嵬先前还觉得这少女瞅着还不怎么邋里邋遢,后来瞥见她吃完酱牛肉,油腻双手就随便往身上一擦,看得曹嵬直翻白眼。姓徐的没让曹嵬看走眼,毫不掩饰他的重色轻友,竟然亲自跑去绸缎庄给那姑娘买了几身鲜亮衣裳,这还不止,瞧见那小姑娘直愣愣盯着一大堆色彩绚烂的胭脂盒子,就又掏出不少银子。
这让曹嵬有些扛不住,心想你好歹是一个言行关系到北凉兴衰存亡的家伙,就这么有闲情逸致陪个小姑娘吃喝玩乐?马车由肥寿北门出城,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歇脚地黄楠郡,于昏黄暮色中到达这座北凉粮仓所在。新任郡守蔡浚臣拖家带口刚搬入宋岩曾经居住过的府邸没多久,猛然间从流民之地转入繁花似锦的黄楠郡城,估计这家伙还没彻底缓过神,一听门房说北凉王大驾光临,顿时脚下生风,恨不得手脚并用,端的一副极为听话的狗腿架势。
徐凤年自然不用在门外等候,才走入府邸没多久,就看到蔡浚臣跟虞柔柔一同跑来。蔡浚臣剑术平平,好歹还有些三脚猫功夫打底子,可怜了这位昔日青苍城的“王后娘娘”,停脚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霞飞双颊。徐凤年摆摆手让她跟蔡浚臣都免了叩拜礼仪,一同走入府院深处,打量了一眼蔡浚臣身上那崭新的四品文官补子,打趣道:“蔡郡守,听城里百姓说你蔡大人睡觉都不肯脱下官服,我就纳闷了,能比你以前穿的‘龙袍’还舒服?
”蔡浚臣躬着身子,笑脸灿烂道:“卑职真不是跟王爷溜须拍马,确实舒服多了,在青苍穿那玩意儿,就是过把瘾,能过一天是一天,就怕第二天自己的脑袋就不知道给人搁哪儿了,睡不踏实。如今大大不同,正儿八经的云雀官补子,卑职祖辈往上推十几二十代,当官的有,可那也是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卑职这回算是光宗耀祖了,回头等卑职把黄楠郡事务给王爷弄熨帖了,就想着要重新修订族谱,到时候斗胆恳请王爷不吝笔墨,帮卑职写点桌面文章,几十个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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