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仿佛不肯做口舌之争。那人笑声道:“接下来十年内四场大战,我只需赢一场就能赢了。”坐看云起云落不知多少年,男子终于站起身,双脚似乎落在了这条小径的泥泞中。徐凤年看到那人开始向前行走,然后与自己擦肩而过,再往西蜀折去。
徐凤年站在原地,余地龙一脸茫然,卖炭妞心如死灰。徐凤年抬头望着夜幕中不断坠落的雨珠,颗颗清晰。现今天下走势,已经不再那么含糊不清,太子赵篆不用多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先天优势,依旧占据了最多的气运。黄三甲和北莽国师袁青山同时选中了赵铸。
这位兴许是百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儒家圣人,则选中了陈芝豹。这无疑是一个徐凤年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徐凤年转头对卖炭妞说道:“假外物窃天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真的对江湖有兴趣,我跟你做一笔买卖。”卖炭妞眼前一亮,“要我把观音宗练气士请到边境,为你们北凉鼓吹造势?
”徐凤年摇头道:“是要你们暂时把整座宗门的人手,都迁徙到锦青阳冢这条防线之后。而且准许你们见机不妙就撤出北凉。”卖炭妞错愕道:“你疯啦?”徐凤年摇头道:“是北莽女帝‘疯’了,我和北凉不得不陪着她一起疯。
”卖炭妞一脸委屈道:“我现在如何敢孤身行走江湖?从这儿到南海,还得绕着走,万里迢迢的,你能放心?”徐凤年看了她一眼。卖炭妞撅撅嘴,投降认输,“知道啦知道啦,你不就是想说自己就是这么走下北莽的嘛。可你是男人,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啊,万一耽搁了你的大事,反正我大不了就是死在某个地方…
…”徐凤年微笑道:“我会让沉剑窟主糜奉节保护你南下返回观音宗。”卖炭妞得寸进尺道:“有没有更厉害的?”徐凤年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卖炭妞雀跃道:“好啊!”徐凤年不再理睬这个脑子拎不清的仙子,自顾自纵马前奔。
余地龙紧随其后。留下一个哀怨跺脚的她。雨夜中,余地龙突然喊了一声师父。徐凤年疑惑转头。孩子咧嘴一笑,大概是突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挠了挠头。徐凤年笑道:“既然认了我这个师父,那师父就跟你说件事情,以后见着这样高高在上行走江湖的仙子,见一个打一个,打得她们哭着跑回家。
”余地龙重重点头。就因为师徒今夜这次很无心的谐趣对话。之后江湖百年,再无一人胆敢自称仙子了。余地龙生在北凉,即便没有听说过什么江湖传闻逸事,但再孤陋寡闻,也听人提起过武当山上住着许多神仙真人,个个仙风道骨,可以呼风唤雨。
所以他这次跟随师父登山,尤为虔诚,每次遇见一个山上道士,不论老幼,都要有模有样停步行礼,这反而让那些认出了徐凤年身份的武当道人十分惶恐。徐凤年也没有拦着孩子的郑重其事,这份赤子之心,也许是余地龙以后在武道一途勇猛精进的基石。
一头初生牛犊,什么虎都不怕,侥幸一次能活,绝不会次次虎口余生。徐凤年在爬山时,跟余地龙轻声说道:“一个人行走江湖,如果能做到无所畏惧,分为两种。一种是不知江湖深浅,目中无人,或者是有些背景靠山,有所依仗,小觑别人。
这种人多如牛毛,死得也多。另外一种是不管自己领悟还是前辈叮嘱,已经知晓江湖的险恶,但有所执,问心无愧。这种人相对较少,但一样死得未必就少。江湖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不认你是什么好人坏人,水性不好和运气不好,只要沾上一样,都会很容易淹死。
短短几年里,死在师父手上的高手,后者居多。“你师妹王生学的是剑,她这辈子都不会更改。练剑自古而来,就有意气之争和术道之争,说得最透彻的,看得最明白的,那个人曾经就在这座山上修道。之所以没让王生来山上练剑,是怕她灯下黑,身在山中,反而看不清山貌,干脆就让她走远点看风景。
她毕竟起势很高,要是再一味拔苗助长,以后就可能是春贴草堂宗主那样的绣花枕头。“你师弟吕云长极富锐气,但戾气也重,光靠去边境投军杀人,刀术娴熟,可刀意只会越杀越下乘,武道路子越走越窄,最后作茧自缚,哪怕有顾剑棠的天资,但只要没有顾剑棠的胸襟视野,是断然练不出超一流刀法的。
这才让他去鱼龙帮先历练磨砺几年。世间百态就是一面镜子,用心多看一人,就等于多擦一次镜面。了应须自了,心不是他心。先做个明白人,才能用明白刀。刀是单刃,比剑要更侧重杀伐意气,至刚易折,若是什么都不明不白,迟早死在自己刀上。
“至于你,年纪还小,不妨学山上那个叫洪洗象的家伙,不用着急,也没必要非要逼着自己就要走到哪一步。我就你们三个徒弟,能出风头的事情,吕云长争着抢着去做,暂时轮不到你这位大师兄。他乐得把你那付担子拿过去扛着。
天底下除了日后注定要坐龙椅的太子,就没有谁一定要如何有出息,在能够自保的前提下,日子怎么过都是过,自己开心就好。三人之中,王生有些不一样,因为她练剑,我出于私心,就摆师父的谱子,给她添了一副重担。这一点,我也要跟你说清楚,你不可因此对王生心生怨念。
”跟在徐凤年后头走在台阶上的余地龙连忙摆手道:“师父,徒儿不会的,我恨不得师妹练出最厉害的剑术,比我厉害不打紧的。”徐凤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余地龙,小孩子被盯着有点微微脸红,徐凤年打趣笑道:“你倒是好眼光,别的不说,这一点已经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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