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事情当真是闻所未闻,随后她继续绕着那条黄蛟转出一个半圆,神情异常庄严,口中念念有词:“天真皇人,落笔成书。”那块碧绿色的水笏顿时大放光明,有紫薇气旋旋而生。卖炭妞绕到黄蛟身后,双手手指捏住笏板,做出人臣朝奉天子状,沉声道:“凶秽退散,道气长存!
急急如律令!”道教任何境界深远的玄秘符箓,莫不是取法天地,卖炭妞先前的剑阵即符,取自蜀地山川的锁龙形势,随后的“笏符”更是独具匠心。只见卖炭妞双手猛然抬起,重重砸下,空中凭空出现一块气机浓郁的庞大笏板,朝黄蛟的背脊迅猛拍去。
那头静如塑像的黄蛟终于有所动作,提起一爪,轻轻按在湖面上,悬停于湖上的那座剑阵顿时摇摇欲坠,距离破阵只有一步之遥,但八十一柄剑靠着均摊黄蛟的一爪之力,总算一柄都没有毁坏。背对卖炭妞的黄蛟似乎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略作思索,转过头,咬住那块凝气而成的大笏,一口就将笏板撕咬得支离破碎,而卖炭妞手中所持的笏符本体,也出现一丝丝龟裂痕迹。
黄蛟甩了甩头颅,龙须飘摇,然后猛然间瞪大眼珠,露出大口,作天王张目状,对着蝼蚁一般渺小的女子狰狞嘶吼!卖炭妞始终手持水笏,身躯在湖面上倒滑出去,被这一口恢宏龙息吹拂得满头青丝飞舞。卖炭妞一路退到离湖岸还有几丈远的地方,这才松开手中笏,那笏板却也不坠地。
卖炭妞嘀咕了一句:“敢吐我一身口水,非要你好看!”她瞥了眼剑阵,再次在湖面上奔走起来,同时轻声说道:“一念玄台生紫盖,一念令我通自然,一念助我升太清。念念不忘,普告九天!”每诉“一念”,余下的三柄剑就拔高一次,急速升入月空,而卖炭妞本身也满身紫金颜色,在旁人眼中恍如神祇。
黄蛟凝视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似乎有些忌惮,继而怒火滔天,湖上双爪猛击湖面,隐藏在湖底的龙爪也开始翻江倒海。困兽犹斗,何况是它这种几近化龙之后可与天地同寿的半神长灵。一整座湖当即便如热锅沸水,无数白雾升腾,天摇地动。
虽然卖炭妞的三柄符剑陆续从高空刺入湖中,除了一柄被龙尾扫掉,两柄都钉入了黄蛟背脊中,可黄蛟仍是没有身受重伤的颓败模样,反而助长了它的疯魔气焰,四爪反复起落,龙头抬起,龙尾砸水,嘶吼如雷鸣。湖水四溢,浸湿湖岸,观音宗练气士早已后撤,唯独栈桥上卖炭妞的师姐纹丝不动,不过也不再望向山顶,而是略带怜悯地看着湖中那条龙气可以推本溯源到高原的黄蛟,淡然命令道:“英毅,敛气入宝瓶。
”栈桥上身形摇晃的女子仙师点了点头,双手结印,悠悠然一吸气,将湖中疯狂流溢的龙息龙气吸入腹中。原本头颅朝向卖炭妞的黄蛟,很快感受到身后小毛贼的偷窃行径,缓缓转过那颗硕大头颅,死死盯住栈桥上的两名练气士。
宗主皱眉说道:“卖炭妞,别玩了。”卖炭妞笑了一声,嚷着“知道啦知道啦”,从袖中滑出一块雕有双龙衔尾的玉佩,露出一脸肉疼的委屈表情,唉声叹气着捏碎玉佩。她的师姐望向湖岸,平静地道:“孙哑,敕雷厌胜。”一名年轻男子练气士闻声,立即打开脚下那只行囊,露出一块青石雕刻、方方正正、不下百斤的仰卧磐龙礅子。
礅子六面各凿有一孔,其中有赤色雷电流转。年轻男子捧起礅子,怒喝一声,抛向湖中。栈桥上的宗主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齐隆中,结镜!”另外一位中年练气士顶着差点让他窒息的巨大压力,一鼓作气长掠到湖边,蹲下后双臂伸入湖水中。
以他为起始,湖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起来。此时,湖中的卖炭妞已经捏碎双螭玉佩,湖上幻化出两条体型逊于黄蛟的小螭。桥上名叫英毅的女子练气士则在疯狂汲取黄蛟的龙气。年轻练气士孙哑抛出那只磐龙礅子后,礅子在湖上空悬停,天上有一道天雷砸下,击中礅子,顿时金光四射。
电闪雷鸣之际,一条条金线在湖上绵延开来,像一张象征天道的黄金法网。负责结镜的练气士已经把整个湖面都冻结住,湖上寒气森森。万事大吉,只欠东风。身上不知藏了多少上品符器的卖炭妞正要祭出一样压箱底的物件,就在她即将一举降龙之际,异象横生!
那条黄蛟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了。观音宗宗主也瞬间从栈桥上消失。山巅之上,她望向那个低头俯视身前白色大碗的中年书生,沉声道:“姓谢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书生抬起头微笑道:“澹台平静,别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女子这般作态,不可爱。
”宗主冷笑道:“你谢飞鱼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空有一身修为,却藏头缩尾,到头来连女儿也不敢认,就是大丈夫了?!”书生依旧是笑眯眯地打趣道:“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真名澹台平静的高大女子脸色阴沉,显然是破天荒真的大动肝火。
虽说观音宗向来不理俗世纷争,兴亡自有天定,可此人当年放出话来,只要他不出太安城一日,南方大练气士就不可越过广陵江一步,这本就是在多此一举地刻意针对观音宗。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儒生不去看澹台平静的脸色,低头望向水碗,碗中游弋有一尾寸余长的黄色小蛟,除此之外,还有两条小螭和一条赤蛟,长度都差不多。
蜀地已无蛟,尽在我碗中。儒生笑了笑,轻声说道:“咱们都是顺势而动的世外人,知道天地运转自有规矩。你想要用此蛟给北凉王徐凤年补气,可就坏了规矩。”澹台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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