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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卷 第六章 听潮湖神仙打架,铁剑楼帝师论政(3/10)

大多面容枯寂,哪怕面对听潮阁下那场生平罕见的巅峰对决,也没谁流露出震惊的神情。吴家家谱开篇即有箴言,心死如灰剑始活,说到底,就是剑重于人,忘我而记剑,唯有如此,剑才能通玄入神。吴家推崇“两握剑”,一种握剑是如痴情种遇到爱人,握有一剑之后,自此矢志不渝,殉剑如殉情,不可视手中剑为奴婢;另一种是如子孙敬重先祖,注重剑道的香火传承,时常怀想握有此剑的先辈剑客如何处世。

吴六鼎蹲坐在湖边,负有素王剑的翠花站在他身后,剑冠两侧分别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其中一个姓竺,阴气森森,见之如白日见鬼,另外一个老人在衬托之下,哪怕不苟言笑,也给人感觉要慈眉善目许多。老人所背之剑极细极长,剑宽不及寻常剑的一半,剑长却有两把常剑的长度。

老人身材矮小,长剑几乎与人等高。这两人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吴家剑冢也分量极重。被吴六鼎私下称为“竺魔头”的男子曾是邓太阿的死敌,两人曾经都是在剑山上苟延残喘的弃子,从孩童到少年时代一直相依为命,不知为何最终反目成仇。

绰号“娶剑老爷爷”的赫连武痴,是剑冢为数不多的北莽剑客,吴家私生子邓太阿当年出冢一战的对手正是此人。不论杀人剑术的高低,仅就对剑道的独到见解而言,赫连老人更是被吴家老祖宗赞誉为无人可以比肩。竺姓男子双手环胸,阴恻恻地道:“什么天下第一,只要卸去那些钉子,连我都有机会宰掉他。

”吴六鼎虽说对徐凤年没有什么好观感,但对人对事一向不偏不倚,加上他对在剑冢内数次大开杀戒的竺魔头一直深恶痛绝,如果不是此獠离开吴家是生米煮成熟饭的既定事实,他就算死缠烂打也要求着老祖宗改变主意,千万不能放虎归山,他和翠花都不信六十颗捆蛟钉就能困住此人。

因此,吴六鼎针锋相对地冷笑道:“别忘了此时的徐凤年是没了高树露体魄的徐凤年,实力早已大打折扣。若是王仙芝没死,你敢在武帝城说这种话?”那魔头讥讽地笑道:“王老怪死没死,我都不会说自己能胜过他,但既然那徐凤年被打回原形,只是个名不副实的天下第一人,我为何说不得、杀不得?

身为吴家剑冠,连这点胆识都没有,看来江湖注定要一代不如一代,吴家剑冢也不能例外啊。”吴六鼎气得瞪眼,正要说话间,只听翠花轻轻开口道:“竺煌,三日后,决定素王归属。”对素王剑垂涎已久的竺魔头嘿嘿一笑,但炙热的眼神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吴六鼎更是慌张起来,只是他太清楚翠花的秉性,用言语是怎么都劝不回来的,耗费几大缸子的口水也徒劳,除非自己的剑术高过她。这一刻,出冢游历江湖多年的吴六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过于知足了,总觉得自己会有一天登顶剑林,可以不用着急。

吴六鼎看似慵懒散漫,但何尝不是自负至极,以为己身天赋足以让整个江湖等待那一天?一直看着听潮阁那边景象的赫连老人突然说道:“我穷其一生所观所学所悟,驳杂无序,如集珍宝无数,心中想要编织出一幅天衣无缝的宝帘,只是受限于自身织工平平,有心无力。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无奈,我更是无奈,空有万石米却无炊具,因此一直没有办法把这幅帘子给世人看一看。”老人转头望向年轻剑冠,缓缓说道:“原来以为可以由你吴六鼎来编织双帘,只是时不待我,我已经八十多岁了,没有几天可以活,未必能等到你剑道大悟的那一天,如今有幸碰上一个现成的⋯⋯”吴六鼎苦着脸道:“娶剑老爷爷,你这话放在心里就好,何必说出来让我伤心?

”老人微笑道:“咱们这些老头子见着自家晚辈不上进,总是会恨其不争的。”吴六鼎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湖面怔怔出神。除了吴家剑冢内最具声望地位的这几人,曾经跟顾剑棠酣畅战过一场的左手剑张鸾泰、跟祁嘉节在太安城一山难容二虎的刘坚之、杏子剑炉少主岳卓武、西蜀韩半剑、剑僧崔眉公以及纳兰怀瑜几位妇人,这些屹立剑林多年的风流人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座武库旁的巅峰之战。

与世人心目中两位顶尖高手交手必定惊天地泣鬼神的想象大不相同,除了秋絮如冬雪和湖面微漾的旖旎风光,唯一醒目的画面让吴家百余人大多都如坠云雾,觉得摸不着头脑,即便是竺煌、赫连剑痴和公孙秀水这几位顶尖剑客,视线也都跟随那一物缓缓移动。

一颗棋子,高高抛起,尚未登顶而坠,却依旧在往更高处跃去。对此,众人各有见解。昔年的南唐第一高手公孙秀水自言自语道:“那年轻藩王应该是打造了一副棋盘,这一子落子生根处,就是杀机生出之时,那长眉老人能否胜出,就看能否在棋子落地之前破开这棋局。

”风韵不减当年的纳兰怀瑜笑眯眯地道:“什么棋盘棋局的,要我看啊,那年轻俊哥儿就是耍架子呢,怎么风流倜傥怎么来。到了他这种境界,再浅陋的招数被他用出,也可平地起雷,可不就是怎么好看怎么来?”修习古剑几近走火入魔的岳卓武摇头道:“那你还真是小看了此人。

那位老前辈内里剑气横生,境界修为未必就低于他徐凤年,此举必有深意,生死之战,岂能儿戏?”被吴六鼎经常喊为“崔大光头”的剑僧背有一柄无鞘木剑“降龙木”,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慨道:“这里头禅味儿真是足啊,让贫僧记起了当年与龙树禅师在两禅寺后山的擦肩而过。

老和尚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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