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面目全非。直到一支人数不过六十余的军伍悄然渗入这蛮瘴之地,硝烟四起的乱象才趋于平息。随着那支清一色步卒的军伍不断向南推进,真相才水落石出,这是继徐骁之后又一位异姓王陈芝豹的麾下亲校。南诏官府哪敢对这支兵马指手画脚,只能层层密报上去。
然而驿报进入太安城后便彻底泥牛入海,苦等无果的西南官军干脆视而不见。好在六十余人并不扰民,更不与官府打交道,一路南下,以不足百的人数剿杀了十六个趁乱行凶的大小蛮溪部落,势力不容小觑的上、中、下三溪只剩下安分守己的下溪,龙赐周氏更是下场惨烈,连老幼妇孺在内六百多人都被斩杀干净,人人挂尸于吊脚楼之上。
当南诏道辖境内都听说是蜀王陈芝豹的嫡系亲军前来平叛后,很快就没谁敢触霉头。蜀、诏两地遗民,谁不对当年“毒士”李义山和“肥猪”禄球儿这对平蜀搭档恨之入骨,虽说当时“小人屠”陈芝豹只是冷眼旁观,可在被杀怕了的蜀、诏看来,别说当过兵部尚书的陈芝豹,只要是北凉旧三州出来的家伙,那都绝不敢招惹。
这十多年来,就算是那些据险自固不服劝化的蜀、诏蛮夷,哪怕逮着了南下做生意的北凉商人,只要有户牒在身,财物留下,不伤性命,一律恭送出境,由此可见,徐家当年用凉刀在蜀诏大地上割裂出的伤口是何等深刻。十万荒山之中有无数座星罗棋布的苗寨,那些与外界有所牵连的苗族官史称之为“熟苗”,从不现世的则称之为“生苗”,两个称呼都充斥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贬义。
在旧南诏腹地,一伙人在中途休憩,脚下有一条在绵延山脉中并不常见的泥土小径,路旁有三块白石堆砌,这显示不远处就有一座苗寨。这伙人皆披甲负弩佩刀,甲胄内的衣衫破败不堪,都穿着自己编织的结实草鞋,人人精壮,虽然长途跋涉,却无半点颓气,眼神尤为锐利,如一只只鹰隼巡视着大山。
石堆旁站着一个瞧着三十岁出头的英俊男子,气韵沉静,所披铁甲与附近士卒无异,刀弩也如出一辙,分辨不出他的具体身份。不过他身边站着一个魁梧壮汉,浑身煞气,模样倒是比前者更符合一个统军武将的身份。除了轮流充当临时斥候远去查探地势的六人,两人附近的五十多名步卒看似随性地休息,细看之下,也能发现许多门道规矩:五人成伍,五伍成标,不论姿势是坐是蹲是站,一伍与一伍之间都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和距离。
按理说,这六十余人中撑死了也就三个标长十几个伍长,可哪怕是最没见过世面的市井百姓,也感受得到这里头任何一人都绝不是会屈居于标长一职的人物。事实上,当初由西蜀入南诏的时候总计七十人,官职最低的也是蜀境内的实权都尉,校尉多达二十人,将军也有四人之多。
这些人出身不同,境遇不同,但有个显著的共同点,那就是年轻,年龄最大的也不会超出四十岁。如此说来,那位“小人屠”出京后封王就藩的西蜀道,青壮派武官可谓是倾巢出动。其中官职最高者,是作为新蜀王多年心腹的巴州将军典雄畜,他在入蜀之前便是北凉正三品武将,手握六千铁浮屠重骑的兵权,跟韦甫诚两人都是当时北凉都护陈芝豹的心腹辅佐。
其余三位将军分别是驻兵汶山的安夷将军傅涛、昭烈将军王讲武和蜀州副将呼延猱猱。三位将领的年纪都是三十五左右,他们的将军名号可不是华而不实的名头,傅涛是旧西蜀的亡国驸马,王讲武是迁入蜀地的旧南唐华族子弟,呼延猱猱则是土生土长的蛮族,其兄呼延宝宝更是西蜀道唯一可以拿出去跟卢升象一较高下的猛将。
有这么些煞星杀神扎堆的这支人马,难怪可以在旧南诏境内如入无人之境,经历大小战事四十多场,死了八人而已,其中两人还是患病而亡。除了那次遇上流窜边境的三千乱民,典雄畜这四位将军亲自出阵杀敌外,其他时候都是在袖手旁观。
这支兵马获得的军功和战损哪怕传出去,估计也没有人敢信。满头乱发像一头雄狮的典雄畜咬牙愤愤道:“根据赵勾给咱们的谍报,那个姓苏的西蜀余孽这段时日就躲在前头的寨子里。给老子逮着了,非要把这小子剥皮抽筋,省得他还做什么复国称帝的白日梦!
”在典雄畜大声自言自语的时候,四周始终无人搭话插嘴,越发凸显这位昔日“北凉四牙”之一的嗓门之大。这趟“游历”,韦甫诚韦夫子要留在西蜀道主持大局,车野那个小北蛮子也留在境内享福,就他老典命最苦,分明有人可杀都要老老实实硬憋着不出手,这跟有个小娘们儿脱光了衣服在床上搔首弄姿却不能吃有啥两样?
行军途中又要滴酒不沾,找个细皮嫩肉的水灵女子泻火就更别奢望了,典雄畜都快要憋出内伤了。不过,哪怕他是西蜀如今兵权最大的从二品武将,是跟随新蜀王一同出凉入蜀的“扶龙之臣”,也同样不敢违反军令。就在此时,两名不在苗寨方向巡游的斥候押送着一对少男少女返回。
典雄畜瞪大眼珠子,哪来的一双娃儿,也太不知死活了,这蛮苗之地也是常人可以随意闯荡的?不过典雄畜虽说一直被韦夫子调侃说是小时候脑门被马踢坏了,但也不是真傻,多打量了几眼就看出这两个孩子的不同寻常。少年光头披袈裟,应该是个中原僧人,至于袈裟样式,典雄畜就拎不清了,反正瞅着破烂归破烂,但是挺有大寺高僧的气度。
至于那少女,清清秀秀的,因为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黝黑,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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