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等众人看清楚那人面目,便见他拔地而起,一闪而逝。许多年后,西域广为流传一个“仙人借水”的传闻。山脉以南数百里,临近黄昏,两股纵横西域南部多年的割据势力,为了一名艳名远播的女子大打出手,双方共有战马两千多匹,厮杀于那座著称西域的翡翠湖畔。
据说稍显劣势的一方在有个北凉年轻藩王声名大振后,希冀着用族内那名尤物女子跟铁骑冠绝天下的北凉换取铁甲三百、弓弩千副,以便称霸西域南境。七百骑士倾巢出动,要护送那名女子赶赴北凉。然后在翡翠湖遭遇堵截,酣战一个多时辰后,那股追杀势力才知道那女子早已绕道潜行赶往北凉。
骑队恼羞成怒,发誓要杀得那个奸猾部族只剩下那女子一人——没了能够马背作战的男子,到时候看他们如何崛起于大漠。就在双方要从马背冲锋杀到下马作战的疲惫时刻,整个战场都被一道身形撕裂成两半,顿时人仰马翻,被割开的阵线不分敌我,人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望向那个闯入战场的家伙。
只看到那人双膝弯曲,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双指撑在剑尖,横剑在胸,那把长剑在他身前弯出一个半圆弧度,尘埃落定后,长剑始终保持那个诡谲弧度,没有恢复平直。又有一个魁梧身影穿过那条沙场缝隙,以强悍无匹之势狠狠撞向那持剑男子。
后者抵在剑尖的双指沿着剑身一抹,那股冲弯长剑后久久不肯散去的浑厚气劲,随之在那个半圆中滚走凝聚,加上他自身的气机灌注,最终形成一颗紫电萦绕哧哧作响的雷球。年轻男子手腕轻灵一抖,以“倒提剑”迎敌!那颗大小如拳头的紫气雷电围绕剑尖雀跃飞旋。
当那个好似附骨之疽纠缠至此的魁梧身影出现在身前五十步时,风尘仆仆但没有半点颓丧神色的年轻剑客微微一笑,不退反进,太阿倒持,方寸生雷。这一剑,既有倒骑毛驴看山河的邓太阿赖以成名的“倒持势”风范,更有顾剑棠一刀方寸雷的丰神。
拓跋菩萨一掌拍掉从剑尖旋转至剑柄再扑面而来的紫雷,同时伸手按在剑柄之上,不让其声势继续高涨,然后一记鞭腿扫向徐凤年的脖颈。当徐凤年手中剑根本不受力地被一推撤手,拓跋菩萨就知道这家伙又耍了心机,但是一力降十会,他就不信守多攻少的徐凤年真能摆出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那鞭腿毫无凝滞地横扫而出,松手弃剑的徐凤年抬起手肘,挡下势大力沉的鞭腿。以拓跋菩萨为圆心,徐凤年被这一腿带动绕了一个完整的圆圈,这才离心飞出圆外。看上去拓跋菩萨占尽上风,只是当拓跋菩萨双脚落地之时,早在转圈时就用左手握住右腰刀柄的徐凤年,一退又一近,刀出鞘仅半寸。
那半寸之间,大放光明,战场上那些全部看傻眼的旁观者都被这抹璀璨照耀得双眼刺痛,闭上眼睛后仍是泪流不止。徐凤年握刀却不忙于完整拔刀,在身体前冲中,半寸半寸地递增,那种如日中天的散乱光芒也随之收敛,如水凝冰,犹如实质。
这一切变化虽然复杂,不过是徐凤年进退间的转瞬工夫。好整以暇的拓跋菩萨眯起眼,以不变应万变等待徐凤年大概应该在十步后的抽刀——顾剑棠大名鼎鼎的方寸雷,终于要来了吗?至于那颗一掌拍开并未溃散的绕后紫雷,拓跋菩萨根本不视为威胁。
因为那颗紫雷的流动速度相比他的身形辗转,慢,太慢了。天下武功,只要慢上一线,任你拥有山岳倾倒的庞大威势,也是无用。徐凤年手持那把大奉名刀“气韵”欺身而近,果真如拓跋菩萨所料在十步之遥,锋芒毕露。但拓跋菩萨有一点猜错了,方寸雷不绽放于拔刀,而在那把刀的重新归鞘。
两人之间,顿时平地起惊雷,饶是拓跋菩萨货真价实的大金刚境界体魄,也不敢完全硬扛下这道滚滚奔雷。他双掌掌心向外,稍稍往上一托,挡掉大半劲头,身体顺势侧向移开。徐凤年直面那条直线上,震响声绵绵不绝,两侧百余人被罡风冲击,刹那间都如同为风摧折的树木拔地而起,向后坠落。
拓跋菩萨在避其锋芒后,几乎本能地气机流转六百里,迎接徐凤年真正杀招的后手。果不其然,徐凤年的方寸雷是归鞘,第二刀则是彻彻底底的拔刀,一抹耀眼白虹如蛟龙逶迤山脉朝拓跋菩萨扑杀而去。拓跋菩萨这“一气”起始一炷香前,气最壮于先前一拳撞弯徐凤年横在胸口的“放声”剑,将徐凤年撞入这座战场,当下虽说气势不可避免地下降,但炸烂这一抹白虹仍是绰绰有余。
力求一拳建功的拓跋菩萨不遗余力,弯曲手臂做提捶势,不但砸散了白虹,甚至砸在了那柄狭刀上。徐凤年试图耗尽拓跋菩萨的气机,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换气空隙,拓跋菩萨何尝不是在等徐凤年力竭而换上一口生气的破绽,所以他这一拳不但要迫使徐凤年一气枯竭,还要迫使徐凤年在倒退途中不得不勉强换上一口新气。
但是徐凤年的接招大出意料,分明不像拓跋菩萨那么孤注一掷,选择了留有余地,任由拓跋菩萨的小半拳罡透过刀身,轰在胸口。徐凤年身体在空中飞旋倒掠,如蝶翩翩,就要撞入地面之际,手中狭刀刀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撩出一大抔黄沙,身体后仰,双脚踉跄退去,面朝拓跋菩萨,之前吸气后一直没有泄气的旧气,尽数消散,紧接着嘴唇微动,轻轻一气呵出,准确说来是试图一气呵成,呵成一气。
拓跋菩萨面露冷笑,他哪里会给徐凤年大摇大摆换气的机会,趁着徐凤年匆忙换气气未升的短暂空当,大踏步前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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