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去与同门师兄弟的韩崂山见面,有“托孤”之嫌,大概是和呼延大观生死一战之前,不留什么遗憾。突然,有人朗声大笑着在黄沙大地上长掠而过。此人虽然“武功卓绝”,但到底没有犯那众怒,去小路中央的众人头顶飞掠,而是在徐凤年这些籍籍无名之辈的道路旁踏风而行,身形起伏,如蜻蜓点水,带起一阵阵黄沙尘土。
徐凤年就被裹挟其中,在那位高手一人一马从上空飞掠过后,黄沙扑面而来,徐凤年倒是没有计较什么,只是随手拍散那些沙砾,周围都是被强行喂饱了风沙的狼狈家伙们的一大片叫骂声。距离徐凤年最近的一个年轻行人,被那位飞来飞去的高人在肩头借力踩了一脚,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脚步踉跄,撞向徐凤年的坐骑。
徐凤年弯腰轻轻扶住那个可怜虫的脑袋,松手后,那人抬头也没有如何气急败坏,很好脾气地一脸感激道:“谢过公子。”徐凤年摇了摇头,笑问道:“不知你们这么多人是去往何方?”那人瞪大眼睛,“难道公子你是西域人氏?
”徐凤年点头道:“我从雪莲城那边去往北边,很好奇为何突然有这么多江湖豪杰出现在这里。”背了只老旧棉布行囊的年轻男子哈哈笑道:“难怪难怪。公子有所不知,不但是这条路上的近千江湖正道英雄,这次咱们中原江湖高手可谓尽出西行,兵分三路前往几十里地外的一座西域小镇会合,要在那里迎接武林盟主,共同商讨如何剿杀六尊大魔头。
我这一路,一流宗师其实还不算多的,其余两路,那才叫高手如云。嘿,只是他们赶路的速度委实太快了,我这两条腿可跟不上,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徐凤年下马,跟那个性情开朗的年轻人一起步行向前,后者忍不住多瞅了几眼徐凤年的坐骑,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艳羡。
徐凤年见他神情疲惫脚步飘浮,就笑着让他摘下行囊悬在马背上。年轻人也不客套,诚心诚意道了一声谢,趁机伸手轻轻拍了几下马背,很是称赞了几句良驹好马。年轻人见这位公子不像是难以亲近的富贵人,本身又是藏不住话的跳脱性子,也就顺势打开了话匣子,跟徐凤年说起了这趟西域之行的规模浩大,脸庞上洋溢着作为中原人与有荣焉的自豪。
不用徐凤年问话,年轻人就一股脑把家底掏出。他来自富甲天下的江南道杨露郡,姓沈名长庚,师父是郡内台阁宗的末席供奉之一,只不过他仅是嫡传亲传弟子之外十多位记名徒弟之一而已,这次宗门内还有二十多人赶赴西域,只不过那些都是宗主和三位副宗主的得意高徒,既不是一路人,也凑不了那个热闹,他只能囊中羞涩地独行。
说过了自家事,自诩杨露郡耳报神的沈长庚就开始滔滔不绝为徐凤年介绍那些路上的大人物:“喏,看见前头那些人人乐器在身的女子没有,别以为她们是姑娘家家,就心存轻视,她们啊,可了不得,都是淮南道上第二大帮派缥缈山的仙子。
缥缈山只收女子,分为横侧两峰,两峰女子分别跟庙堂上的立部伎、坐部伎对号入座。对了,此伎绝不是妓女的那个妓,公子万万不可心生亵渎。须知缥缈山的宗主飞蝉仙子,驻颜有术,五十高龄,仍如二八女子一般婀娜动人,她便是在徽山大雪坪,座位也是极为靠前的,江湖风评更是极好,咱们那位武林盟主出关后,与天下正道领袖一十八人煮茶共论江湖,飞蝉仙子就是十八人之一。
“那些尼姑呢,则来自南岳禅山的静慈庵,最近一年在跟同在禅山开宗立派的澄心观争夺那山主位置,都说这次谁立下的功劳更大,武林盟主就承认谁是南岳之主。“最前头那个身高一丈、脖子上挂紫檀珠子的大和尚,绰号‘紫檀僧’,是辽东那边赫赫有名的高手,如今江湖评出十六散仙,他就位列其中。
据说年轻时找到了一棵只差十年就有千年之龄的老参,苦苦守候了整整十年,吃下了老参后,内力大增,这才得以跻身散仙之位。我听说那紫檀佛珠的穿绳,就是用老参的根须制成的,任你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也砍不断。“那拨骑马的公子千金,皆是咱们离阳东南武学重镇剑州的名门正派子弟,我把这些人都称呼为‘高二代’‘高三代’,官府那边不是有二世祖和将种子弟吗,他们都是当地享誉江湖的武道宗师们的徒子徒孙,自然而然也就是高二代、高三代了嘛。
至于我就算了,咱那个台阁宗啊,说出来不怕公子笑话,其实在州郡内也没法子跟那四五个顶尖帮派争什么的,也就是闭起门来装大爷。跟我同门的嫡传师兄们,也只能在郡县内威风八面,出了家乡,还不就是给其他出身名门的同龄人赔着笑脸端茶送水的命?
我反正是看不下去的,乐得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徐凤年耐心听着年轻人的絮絮叨叨,笑容恬淡。沈长庚说得口干舌燥了,徐凤年递给他当时从雪荷楼捎带的一壶绿蚁酒,没有尝过这种酒的沈长庚不知轻重,狠狠灌了一大口,只觉得喉咙如同火烧,当场就满脸通红,咳嗽不断,递还酒壶的时候有些尴尬道:“这酒…
…真是凶。”徐凤年眼角余光看到擦身而过的路上几骑,其中有一骑女子胸脯随着马背,跌宕起伏得一塌糊涂,便轻声笑道:“有这位女侠那么‘凶’吗?”沈长庚眼睛一亮,都是男人,很快心领神会,对眼前这个并不迂腐刻板的外乡公子哥越发亲近了,笑着点头附和道:“好一个气势汹汹!
”情难自禁的沈长庚嗓音不小,那几骑又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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