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脸皮厚吧?”跛脚老人对这个家伙伸出大拇指:“吴少侠,不愧是天赋异禀的练武奇才!日后武学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年轻人挠挠头,对于这份“恭维”,笑纳了。跛脚老人不知为何没了杀心,不理会这个辽东少侠,走上台阶,轻轻敲了敲门。
后院没有回应。跛脚老人就这么不急不缓敲下去。老人不急,吴来福从一开始的好奇、揣测、期待,到最后的打哈欠、翻白眼、抠耳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吴来福站起身,佩好那柄铁刀,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掉漆厉害的木门上,喊道:“老板娘,老板娘!
我是昨天那个要给你做店伙计的吴来福啊,你不给我开门就算了,可我身边还有个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急着找你呢,别耽误了大事!老板娘,真的,我不蒙你,真有前辈登门拜访,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我一开始怕前辈打扰你休息,愣是没有礼数地挡了他半天,老板娘!
你看都这样了,你再不开门,无论是从江湖道义来说,还是就来者是客的道理而言,老板娘你都说不过了啊!”跛脚老人扯了扯嘴角,忍了。吴来福把小门拍得惊天动地。当那扇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吴来福一个不留神,差点一巴掌拍在开门之人的身上,好在后者轻轻挪步躲过,但是吴来福跌入门内,摔了个狗吃屎。
那惊鸿一瞥,让吴来福坐在地上发呆。那年轻女子肯定不是老板娘,老板娘是徐娘半老,挺有女人味,可毕竟吴来福不好这一口,他中意的还是年岁相当的年轻女子,脸蛋要漂亮,胸脯要大,腰肢要细,屁股要圆,双腿要长,要求不算高,跟他的少侠身份刚好符合。
而开门的女子,是吴来福这辈子见过最动人的女子,甚至可能是加上下辈子都是最好看的女人了。吴来福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这个敢跟北凉王耍心眼的年轻人,竟然都不敢跟她说话。身为刑部次席供奉的跛脚老人看着这个胭脂评榜眼的女子,欲言又止。
她原本应该成为元先生最出彩的妙手之一,但是世事无常,便是算无遗策的元先生,也功亏一篑。当年那副棋盘上,有一场三人对弈,虽然元先生想好了一系列定式,可惜最终有人下出了“无理手”。在那次交锋中,元先生事后自称他和黄三甲都输了,输给了同一人,是此生一大憾事!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亲自护送自己入京的老人,女子淡然道:“姚先生是来催我前往那座辽东藩王府邸?”跛脚老人叹息一声,摇头道:“不是,我来找洪掌柜。”她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洪姨不会见你的。”老人也摇了摇头,直呼其名道:“陈渔,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陈渔。听到这个名字后,吴来福如遭雷击。胭脂评榜眼!陈渔默不作声。饶是对美色早已生不起波澜的老人,不论见过她多少次,依旧是不得不由衷感慨她的钟灵毓秀。难怪当年就连元先生都赞叹了一句“乱世祸水,盛世皇后”。
吴来福突然被人一脚踹在后背,又摔了一次满脸灰土的狗吃屎。一个妇人站在吴来福身边,没有走近院门,看着没有跨过门槛的跛脚老人,冷声道:“九九馆没有骨头让你们叼!”被骂成是狗的跛脚老人面无表情,轻轻弹指,吴来福的脑袋如遭重击,向后晃荡了一下,倒地不起,不知死活。
然后老人轻声道:“洪掌柜,这次请你走出九九馆,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老板娘不说话,陈渔低敛眼帘,跛脚老人安静等待下文。老板娘终于开口,充满讥讽语气:“怎么,要我去皇宫大门口拦着,还是直接在大殿外守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终于知道怕了?”老人眼皮子颤抖了一下,说道:“皇后娘娘的旨意是……让洪掌柜去钦天监。”说完这句话后,无论说话还是杀人,从不拖泥带水的老人,破天荒加重语气,重复了那最后三个字:“钦天监!”原先一直神色平静的老板娘猛然勃然大怒:“滚!
”她伸手指着跛脚老人,愤懑至极道:“姓姚的!你滚回皇宫,告诉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跟她赵雉交情没好到这个份儿上!”老人似乎意料到妇人的态度,继续板着脸说道:“皇后娘娘让我捎两句话给洪掌柜,一句是如果洪掌柜愿意前往钦天监,那么陈渔就能不去辽王府做王妃。
”妇人怒极反笑道:“赵雉啊赵雉,整个离阳都知道你偏爱赵篆,远远胜过赵武!不但逼着嫡长子把龙椅让出来给他的弟弟,如今连长子本该得到这点可怜补偿也省了!”陈渔置若罔闻,仿佛是个局外人。北凉世子殿下,先帝赵惇,大皇子赵武,四皇子赵篆。
当年,身为春秋十大豪阀之一的破落家族,要她入京,先当皇贵妃,再争皇后的位置。后来,一个说话含糊不清的元先生,要她接近当时尚未迎娶严东吴的四皇子。再后来,那个成为皇太后的妇人,要她嫁给此生无望那件龙袍的嫡长子——辽王赵武。
没有人问过她,她想要嫁给谁。那个曾经在中原文林以风骨著称于世的爷爷,临死前只是跟她说,家族中兴,需要她。那个半寸舌元本溪,只是用手指蘸着酒水,当着她的面,在桌面上写下了六个字:你皇后,我苟活。最后,她被召见入宫,遥遥看着那个妇人,只看到妇人好像点了点头,就让自己出宫了。
她一次都没有抗拒。陈渔从不向往江湖,因为她知道江湖里的男人,看似风光,其实人人身不由己。她也从不向往皇宫,因为她知道那里的女子,人人都是笼中雀。但是陈渔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从来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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