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李玉斧斩断天地连接后,你就可以不受天道约束?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李玉斧两个凡夫俗子都能越过雷池,天上就没有几颗弃子去跟你们玉石俱焚?几百年,几千年,多少风流人物,纷纷证道长生,你和李玉斧果真能够逃过一劫?
”就在两位天人在云端之上谈论整个人间命数的时候,离阳北凉道幽州的胭脂郡,在那个叫倒马关的小地方,有位腰肢纤细胸脯却颇为壮观的秀美小娘,在从村子孩童嘴中得知那人出现在集市上后,鼓起勇气一路小跑到那里,想要问他,能不能请他回她家里吃一顿粗茶淡饭?
她站在那堵黄土小墙不远处,满头大汗,不得不双手叉腰,低头弯腰大口喘气,没有看到那个自己连想念也不敢的身影。想念想念,一经想起便念念不忘了。她知道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在那座清凉山北凉王府见到他之前,就已经这般认命的认知,在那之后,更是如此。
得知他出现在倒马关后,她原本正要为右松做饭。她其实可以让右松去请他,但是她没有。她让右松去淘米择菜,然后她跑去倒马关集市,因为这样一来,他到了她家后,就要等她做完饭才能吃饭。她觉得他再忙,也许都会答应的,答应在她不远处的地方多待片刻,对她来说,那就足够了。
再多,他不会给,她也不会要。名叫许清的她站在原地,直起腰肢,擦了擦额头汗水,笑了笑,心满意足,好像自己已经见过了他。只是她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有些脸红。澹台平静发现徐凤年的视线游移不定,她那双银色眸子也随之流转不定。
徐凤年收回视线。天大地大,如何能够找得到他?虽说得知他退出江湖后,动用过拂水房谍子寻找他的踪迹,但是北凉侧重京城和广陵道及靖安道的谍子安插,拂水房在东南一带根基不深。何况东南多山陵,是出了名的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消息闭塞,要想大海捞针,大概真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况且真的侥幸找到了他,他肯定不愿来北凉,徐凤年也不可能现在跑去他的家乡,即便见面,也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徐凤年希望到时候那家伙不但平平安安的,最好已经成家立业。徐凤年想象过无数次久别重逢的情景,想来想去,都不怎么荡气回肠,也许两人见面后只会抬起手掌,轻轻击掌。
应该就那么简单,兄弟之间,不说感谢,不谈亏欠。不说对不起。最终澹台平静还是没有出手。徐凤年站起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看来澹台宗主是没有孤注一掷的想法了。”澹台平静恢复正常眼眸:“如此明显的陷阱,我为何要跳?
”徐凤年撇撇嘴,转过头,因为她的身材高大,两人之间的对视,各自都只需平视。徐凤年笑道:“本该如此,等我跟北莽打生打死以后,你再出手也不迟。”就在徐凤年要下坠人间之际,突然停下身形:“这种无关体魄的气数之争,只要我在北凉附近,其实你的胜算都不大。
”澹台平静挑了一下眉头:“三言两语,就想坏我心境?”徐凤年一笑置之。澹台平静消失无踪。徐凤年站在天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视野开阔导致胸襟开阔的缘故,徐凤年没来由生出一股豪气。他才记起来,这辈子跟人打架,无论是打平手还是打赢了,似乎都有点憋屈,从没有真正的酣畅淋漓。
北莽,等着吧,容我徐凤年一人战万骑。容我这辈子唯一无所顾忌地死战到底。不以北凉王,而只以武评大宗师的身份,放手厮杀!你北莽百万铁骑要入中原,先过我徐凤年。就这么简单。屹立在天与地之间的这个身影,青衫玉佩悬凉刀,像一棵青草。
衣袖飘摇比神仙还神仙的徐凤年并不知道,充斥心胸间的那股豪气,过天门而不入的吕祖有过,一剑飘过广陵江的李淳罡有过,在西垒壁跻身儒圣的曹长卿有过。也叫浩然气。一对风尘仆仆的道士师徒,在到达广陵江的入海口后,看过了十五大潮,护送那尾龙鲤走江入海,沿着大江开始返程,终于来到凉幽接壤的边境,两人已经可以遥望见武当八十一峰的壮丽风景。
黄昏中,晚霞似锦挂在西天,年轻道士背着疲惫不堪的年幼徒弟,缓缓而行,脚步平稳,跟随师父走过半座离阳版图的小道童睡得很香。当他们来到武当山山脚,年轻道士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青衫佩刀,确有玉树临风之姿仪。
他快步向前,因为背着徒弟,无法行稽首礼,只好点头致意。在山脚相迎的年轻人也点头还礼,没有热络的言语,就那么一起默然登山。走过吕祖亲笔“武当当兴”的四字牌坊后,洪洗象或者也能说是吕洞玄转世的小道童余福,好像灵犀所至,突然睁开眼睛,睡眼蒙眬地趴在师父背上,扭头看着那个跟师父并肩而行的英俊年轻人。
不知为何,孩子心中有些天然亲近,也有些不由自主的畏惧。就在此时,武当一峰峰暮鼓同时响起,悠扬回荡在山与山之间。正在出神的徐凤年在暮鼓声中回过神,转头跟那个小道童对视。说起来李玉斧当年能够找到这个名叫余福的江南乡村稚童,徐凤年出力颇多,正是那次为了应对王仙芝的赴凉一战,徐凤年不得不出窍神游春秋,之后依稀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开窍迹象,李玉斧循着那点蛛丝马迹才成功把孩子带回武当山。
徐凤年看着那张稚嫩脸庞,除了孩子的清澈眼神,恰似武当山上那座洗象池,依稀有骑牛的师叔祖些许风采,好像就再找不出太多相似处了。徐凤年看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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