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没关系,但是我师父与雪庐宗主和飞婵仙子都在场,你又何必报出剑名,咄咄逼人?”背对樊小柴的陈天元柔声道:“放心,我不会输。”徐凤年忍俊不禁:你难道不清楚,樊小柴这会儿是想着你给人乱刀砍死吗?一人撑起一座宗门的年轻人在说完这句话后,气势浑然一变。
哪怕连剑柄都不曾握住。满身无剑气。剑意却冲霄。腰悬三尺。如挂大江。徐凤年抬头望向武当山大莲花峰方向,有些头疼了。这一刻,冯宗喜终于神情微变。他自认已经有意高估这位剑道谪仙人了,可他现在才知道,仍是低估了很多。
就连已五十高龄却貌若十八的缥缈峰陆节君,都不得不站起身充当和事佬,她嗓音沙哑地劝说道:“陈公子,萍水相逢即是缘,何须刀剑相向?”陈天元沉声道:“理在我这边,剑在我腰间。”陆节君苦笑无言。年轻人啊,真是不晓得江湖的水深水浅,你陈天元赢了这位中原神拳又如何?
冯宗喜在离阳江湖兢兢业业混了三十年,才攒下了当下那份口碑声望,可谓好友遍及大江南北,尤其是与大雪坪大管事黄放佛相交莫逆!太白剑宗既然已经跻身十大宗门之一,将来必然要与中原江湖牵扯来往,偏居一隅的太白剑宗本就没有地利优势,一旦与冯宗喜交恶,就不怕中原江湖门派、地方官府,甚至是太安城刑部衙门,都对你们太白剑宗怀有成见?
说不定下届江湖评就会直接抹去你们!给人感觉没心没肺的陈天元不知是灵光乍现还是如何,这一次竟然直指人心道:“我太白剑宗既然是剑宗,就当以剑立身!提剑平丘壑,只向直中取!”徐凤年灌了一大口酒,笑道:“说得好!
”就在冯宗喜和陆节君都犹豫不决之际,气象森严的雪庐枪圣李厚重已经摘下两只大小枪囊,淡然道:“枪名大雪锥。”突然,徐凤年火急火燎地跟樊小柴说道:“我得先走了,你帮忙盯着这个家伙,如果需要就出手,当然不是让你杀他,是帮他!
实在不行你就报出身份。”徐凤年刚起身准备风紧扯呼,一个清脆嗓音就在众人头顶遥远处清晰传来:“姓徐的!”徐凤年一脸苦相,喃喃道:“没道理啊,这么远也看得见我?”已经“因病暴毙”的隋珠公主赵风雅,如今恰好就在武当山上,而小泥人也在。
更凑巧的是这两位公主殿下,早年就在山上针尖对麦芒过,徐凤年哪里想得到赵风雅进入北凉后铁了心要在武当山隐居,又哪里想到小泥人更铁了心要在山上打理那块菜圃?徐凤年可不觉得她们两位会同病相怜,不打架就烧高香了。
陈天元侧过身仰起头,第一次握住了那柄原名为“大意”的木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生剑坯。那一位,更是。一个江湖,遇上了千年难遇的大年份,就不讲道理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天空。有女子负匣御剑凌空而来!她从大莲花峰破开那壮阔云海中,如同仙人下凡,飞掠而至。
老人总说,行走江湖,要讲派头。她这种派头,大概已经不能再大了。陆地剑仙,御剑千里,朝游昆仑暮至东海!只不过这位女子剑仙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中,飘然落地后的举动,更让人呆若木鸡了。她没有继续神仙风采地驭剑归匣,而是直接提着那柄大凉龙雀剑,用剑尖指着某位笑脸牵强的家伙,怒道:“想跑?
!”某人坐回长凳,理直气壮道:“怎么可能!我刚才还想着上山给你带壶绿蚁酒呢!”她瞪大眼睛。他回瞪过去,貌似毫不露怯。她始终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大眼瞪小眼。旁边还有一大堆人陪着这两位一起瞪大眼睛。最后她瞥了眼桌上一壶尚未启封的绿蚁酒,板着脸道:“你自己结账!
”徐凤年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你出门喜欢携带钱囊,先借我,回头就还你。”见她就要举起长剑砍人,徐凤年立即低头摸出一只钱袋子:“咦?明明记得我没带银子的啊!”陈天元看到这一幕后,觉得这人,真不要脸。她重重冷哼一声,御剑而返。
天上来,天上去。他还不忘高声提醒道:“慢些,天上风大。”等到她身形消逝于滔滔云海,所有人都转头望着那个没有骨气的家伙。他一拍桌子,恼羞成怒道:“怎么?!男人心疼媳妇,有错?”姜泥这一趟御剑来回,无疑给冯宗喜一伙人找了个台阶下,真正见识过年轻谪仙人的剑意大势,就再没有切磋的心思了。
冯宗喜自认捉对厮杀,肯定要输给陈天元这位江湖声势正值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若是与陆节君联手对敌的话,只会沦为一桩笑谈。两人加在一起都活了九十多岁了,合伙欺负一个还没到而立之年的年轻晚辈,算怎么回事?输了晚节不保,赢了也不光彩,不值当。
就连先前已经报出大雪锥名号的雪庐枪圣李厚重也犹豫了一下,在瞥了眼徐凤年后,重新收起了那杆与王绣“刹那”以及陈芝豹”梅子酒”齐名的名枪。这位在中原江湖被视为武力极重却武德有亏的宗师,原本以性格暴烈著称,只是李厚重比冯宗喜、陆节君两位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朋友”,要多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他其实并不忌惮锐意无匹的陈天元,反而对那名气机平平的佩刀公子,更为上心。跻身指玄境,便心有灵犀,便未卜先知,便见微知著。而李厚重作为拥有金刚体魄的纯粹武夫,他的指玄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与江湖名声不显的北凉剑道宗师糜奉节如出一辙,远比道教中人的真人更能料敌机先,也就更能杀人。
陈天元看那雪庐枪仙没了生死厮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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