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您是江奇龙先生。我说看着面熟呢,嘻嘻嘻……久仰久仰,餐饮界大名鼎鼎!”江奇龙也给王胜男一张名片:“认识一下!我名片背后都有写,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王胜男礼节性地收了,并且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带名片的习惯,很抱歉。
裴音款款走来,迈着台步。王胜男暗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邓心华也转过身来,依然捂着嘴,饶有兴致地小声对王胜男说:“红底鞋,包包是H家的……”完全不是一个语系!王胜男压根儿不懂名牌,只感觉到状元娘从头到脚散发着不怒自威高不可攀的气场。
她盘算着,这个状元班,家长层次参差不齐,像自己这种革命军人国家干部的家长好像不多啊!裴音走到江奇龙边上,钱三一的座位。江奇龙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很想和趾高气扬的状元娘拉拉关系,儿子几乎快跟状元同在第一梯队了,全班前二十咧,作为老子他有这个资本,他手里捏着名片,但裴音根本不给他递出的机会。
王胜男长长叹了口气,眼睛定在林妙妙三门不及格的试卷上面。“无力感”,王胜男心里蹦出这三个字。虽说从小到大林妙妙都不是成绩拔尖的孩子,但至少也是中不溜儿吧,谁知道居然让林大为这个乌鸦嘴一屁弹中,高一成了垫底的学渣了!
校长在电视上说了一番场面上的套话,听得家长们昏昏沉沉。然后各科老师轮番登场,王胜男给这些老师的敬业和口才点赞叫好。总算轮到班主任赵荣宝:“关上门我悄悄告诉大家,我们学校把最好的师资力量都调配到我这里了,可见校长对这个班的重视程度。
我可以非常明白地告诉大家,江州市这一届,就看我们这个班。全省目光也集中在我们这里……学习,从来都不是快乐的事情。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但从目前的成绩来看,我们这个班的同学,受的罪还远远不够!……
”王胜男竭力维持基本的礼貌和修养。裴音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上台传经送宝的时候,王胜男甚至很有尊严体面地带头轻轻鼓掌,认真记录她的宝贵经验。裴音风轻云淡:“钱三一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多操心。作息习惯好,效率高,其实要感谢老师,三一的学习主要是靠课堂上四十五分钟…
…”江奇龙和邓心华啥准备都没有,都来找王胜男借纸借笔。王胜男忍着心中的不痛快,一张张给他们撕本子。林妙妙并没有回家,拉着邓小琪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转圈。当一件坏事确定要降临时,聪明人的选择不是拖延,而是让这个坏消息尽早落地,拖延只会更煎熬。
高尔基曾经托海燕之口高声大叫: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林妙妙在学校里等着家长会散会。“我妈看到那个‘勇攀高峰’登山图,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她有种大刑当前的空洞感,“家长会怎么还没开完呢?
早死早托生,你明年此时记得给我烧纸……”邓小琪:“你妈真的那么厉害吗?”林妙妙:“还好,我老爸算正常。”邓小琪:“我妈不太管我学习。我爸……也还好。”林妙妙:“恨死钱三一!画什么勇攀高峰!”“那是赵荣宝让他画的。
”“让他画就画?赵荣宝先找的我,我就推掉了!钱三一就想显摆他第一名!”邓小琪:“你不要因为钱三一捉弄你,支使你干活,就对他有偏见。他是全市状元,区区校内第一,还用得着显摆吗?”夜色悄悄降临了……突然从身后传来保安的断喝:“前面站住!
谁在勾肩搭背?!”紧接着,一道强烈的手电光射到她俩身上。见是两个女生,保安口气稍缓和:“这么晚了你们转悠什么?”“我们等家长会结束……”“高一学生啊……”保安嘀咕一句走远了。林妙妙很反感地扯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这学校真变态,设计个校服,还搞什么反光条,我们又不是警察和环卫工人。
”——精英校服的衣袖裤腿前胸后背上,都钉着粗细不一的反光条。对此学校领导解释,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学生过马路的时候比较醒目。邓小琪鬼头鬼脑地说:“其实这是方便抓早恋学生的……小树林啊,楼梯拐角啊,操场看台僻静处啊,星月之下荧荧发光,校方容易发现敌情。
”林妙妙不屑:“干吗不设计成男生发蓝光,女生发绿光呢?啥狗屁学校,到处都是监控,搞得跟集中营似的!”终于散会了。王胜男扶着林妙妙的肩膀,拉着她很礼貌地向各科老师致意,成绩差的孩子和家长都受到忽略,存在感全靠自己不屈不挠地刷!
借着向老师致谢的工夫,王胜男终于有了露脸的机会:“我家妙妙让老师们费心了……”老师们被众多群演家长感谢着,眼睛四处敷衍地看,点点头,哼哼哈哈。王胜男脸上挂着微笑,手里使着暗劲,林妙妙被妈妈掐住,不得不低下头,硬撅撅地鞠躬行礼。
隔着几米远,是钱三一和他妈,家长们又结成一个球,把状元母子团团围住。哇啦哇啦一个劲地打听状元早上吃什么,上哪个补习班,用的啥复习资料……裴音很矜持,声音轻微得像虚弱的病人:“我们家一一从来不挑食。从小到大没上过补习班,不做额外作业。
在学校跟着大部队一起听课,和大家没有区别。”“怎么会没区别呢?没区别怎么你家钱三一是状元呢!”有个心急的妈妈问。裴音微微一笑:“如果真要找区别,那可能就是基因不同吧。”“假模假式的样子!一点不真诚!”王胜男听不下去了,拉着女儿匆匆坐进车里,“龙生龙凤生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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