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地答道:“我找不到人……高管们都不见了。”王胜男问:“这什么公司?蛇鼠一窝!你们的法律顾问呢?”法律顾问被找来,王胜男问他:“你能把林大为捞出来吗?都半个月了,无人问津,我很急。”法律顾问无奈地说:“其实我比你更急!
老板跑了,欠我一年的咨询费呢!”王胜男赶到拘留所,递上身份证。看守说:“你来晚了,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王胜男恳求道:“我从外地赶过来的,之前一直不知道他进……进来了,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就一眼,他身体不好。
”警察同意让她看一眼监控,从监视器画面里看起来林大为胡子拉碴,形容有点狼狈,但情绪稳定。他光着膀子穿着一件蓝色囚衣,下身一件平角大裤衩子,昂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王胜男当下心略安。但她眼尖,看到与林大为共处一室的那些人,形形色色,不乏猥琐之徒,不禁担心林大为会受到牢头狱霸的欺侮。
王胜男试探地问:“这里面的人都犯什么事进来的?”看守说:“赌博、酒驾、吸毒、嫖娼、偷盗、打架……干什么的都有!”王胜男担忧地说:“他血压不稳定。我去买点吃的送进来。”看守说:“我们有医生。这里管吃管喝。
想吃好的,只要他的卡里有钱,里面都能买到。”王胜男立即给林大为充值,跟看守说:“麻烦您告诉林大为,他家人来过了,卡里的钱别省着,用完了我再给他充。”看守问:“你是他什么人?”王胜男说:“我是他……他是我孩子的爸。
”看守狐疑地“噢”了一声。她看到看守的表情,头皮一硬,赶紧又补充:“我们是一家人。”看对方的态度挺和蔼,王胜男不无担心又犹犹豫豫地问:“里边那些人形形色色的,林大为会不会吃亏……不会让他捡肥皂吧?”看守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女同志,是不是国外的犯罪片看多了?
!”王胜男去买了些衣物,摸黑走进林大为在阜州的公寓。王胜男打开灯,四下打量一番,去浴室,仔细把洗手池洗刷干净,把那包衣物浸泡上——大裤衩、大汗衫、毛巾,全是给林大为买的。然后她掏出手机跟领导请假:“林大为在外地病倒了,我想请几天假去照顾他。
”主任说:“那是应该的,不过各系排球赛这周开赛,接着我们还要重新组建校队参加全系统比赛,你不要因为私事耽误了大事啊。”王胜男说:“主任放心。我已经对各系队主力都摸了底,回头根据他们的场上表现,基本就能定下校队人选。
”主任补充道:“还有啊,小王,你的开题报告我已经看过,思路很好,观点也新颖,论文什么时候能拿出来?”王胜男答:“能赶上明年一月的专刊。”主任说:“不要用‘赶’这个字!”王胜男不由自主唰地站起来,打了个立正:“是,主任!
确保在规定时间内保证质量完成任务!”她再次坐下,暂时松了口气,开始翻查手机通信录。通信录上的名字一个个翻,一个个被她排除。王胜男又打开微信,联系人有几百号,可是人到用时方恨少,林大为这事能找谁帮忙呢…
…发个朋友圈动辄能收到几十个赞,但应了那句话,热闹是别人的,自己什么都没有。有本事的不是认识多少人,而是落魄的时候,有多少人认识你。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欧阳健。王胜男踌躇了,要不要找他呢……拨通欧阳的电话,欧阳很热情地说:“胜男啊胜男,我可是天天在关注你朋友圈的,可惜你发得太少了!
你现在忙什么呢?你过得还好吗?”王胜男心里一阵热浪涌过,生分的感觉一下就没了。她说:“欧阳,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得知林大为的事,欧阳的语气里有点隐隐的居高临下:“林大为这个案子,我听说了,总金额涉及几个亿呢,他怎么会掺和进这档子事?
胜男啊,你老公这回搞大了……”王胜男就有点不高兴:“怎么是林大为的案子呢?他半毛钱便宜都没占……”欧阳健语重心长地说:“胜男,你一直在学校工作,还像学生一样单纯。林大为是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他是公司高管,天天围着他的人有多少?
都是哪些人?你知道吗?不谈经济上的事情,他在阜州8小时之外的业余时间是怎么打发的,你真的很清楚吗?”王胜男一时语塞,她是真的不了解这些情况:“我现在能为他做什么?”欧阳健说:“我们是法制社会,林大为如果真有问题,你想管也管不了。
他如果没问题,很快就会还他一个清白。这个案子涉及面很广,到目前为止法院和检察院已经传唤好几百人了,现在由省厅督办。你放心好了,我会关注的,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王胜男只得轻轻说了声“多谢”,挂了电话。
林大为的书桌上除了电脑、音箱,还有本摊开的书。王胜男抚摸着,林大为被带走的头一夜,肯定还在伏案读它,那书页里,仿佛还有林大为指尖的温度。王胜男定睛细看,这是哈佛大学教授罗尔斯的《正义论》。书页被翻得有点儿卷曲泡松,显然不是新书。
她放下书,仔细打量房间,窗边支了一个画架,纸上是没完成的线稿,画的应该就是窗外的风景吧。一只烟斗随手放在颜料盘上,王胜男看了看烟斗内,空的。茶几上一层浮灰,王胜男手指一抹,留下一条印子。茶几上摆着紫砂茶壶,一块喝剩的普洱茶饼放在一边…
…房间里很多东西看上去似是而非,让王胜男感觉又亲切又陌生。林大为啥时候变成了她熟悉的陌生人……王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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