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了盘尼西林所以可耻?”卞融瞧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对延安没兴趣吗?怎么帮他们说话?”芦焱心情复杂地承认:“我对延什么安是没什么兴趣啦。”卞融结论:“以你的年龄,读过点书,有些想法,离延安又这么近,却不赶那份时髦。
从不随波逐流的你,不俗。我走了以后,你要是不想做一辈子的西北人,可以来找我。”芦焱:“你又要走了?”卞融:“这回是真的。”芦焱明摆了是不信:“我对那西什么安也没兴趣啦。”卞融瞧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反正你来,我就会帮你。”芦焱也瞧瞧她,似乎想戳破什么:“……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大沙锅,荒漠上一个扬尘形成的大三角追赶着一个小三角——一众马匪在追赶一个逃逸者。时光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下正忙着支开藏在马驮子里的电台。
时光:“若水老怪手下的高泊飞,这家伙总算舍得离开两棵树啦?我真当他一辈子只泊不飞呢。”门闩端支装了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从狙击镜里盯着前边跑的那人:“色厉内荏的家伙也生出了骨头,那准是利字当头。”时光:“我不认得前边那只兔子。
”但手下传来的电文揭开了他的疑惑:“截获共党上海方面电文。明码:惊蛰。”沉默。“惊蛰”,谁都不明白但又都大概明白那个意思,就跟点了堆烽火差不多。时光:“上海出了什么事?共党好像要动他们所谓的种子了。”门闩吹出一个尖厉的呼哨,手下立马收拾电台,上马待发。
时光给了门闩一枪托,把他打倒在地。面对众人惊诧的目光,时光干脆把护裆和一身披挂都给卸了。门闩:“我揍我的下属时都会给他们一个理由。”时光:“你个笨蛋!反正高泊飞要干的勾当跟咱们一样,咱们还巴巴地急什么?
下马休息!”门闩恍然:“那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时光:“等他不合咱们意思的时候。”一棵树,高泊飞的人在废弃教堂的楼顶上用望远镜和步枪监视着两棵树的周围。一骑飞驰而过,那位骑手举枪叫唤:“兔子!兔子!”监视者立刻拉响了那口残破的钟,钟声回荡,破而又哑,如哭如丧。
驻守国统区前沿的国民政府驻军正忙着关门落锁,支起拒马铁刺笼,骑手咆哮:“加岗!加双岗!没听见警讯吗?堂堂西北军,还不如老子一个马匪吗?要不要我们黄沙会替你们代劳啊?”驻军排长史橛子尖声地号叫着,整个班的守军冲出来,足足加了四岗。
大沙锅外,高泊飞的人也喊着号子:“黄沙会发市!过路君子闪开!”他们截住了一辆马车,进行彻底的搜索,一本簿子被他们抄了出来。被抄的小老板急了:“那是我的讨账本子!”他扑上来想往回拿,高泊飞抬手一枪,算盘珠子飞了老远,人尸横于地。
手下报告:“真是个账本子。”高泊飞不以为然:“早知道他是个假的。”时光和门闩远远窥看着弃尸而去的高泊飞一行。门闩:“高泊飞个白痴,把佟阎王给打死啦!”时光:“佟阎王我们天外山的?”门闩:“不是。小老板一个,共党整得他没法放印子钱了。
”时光:“那就不管他。”门闩的瞄准镜追着趾高气扬的高泊飞:“这货真是烧房子只为抓耗子的奇才。”时光给了门闩一枪托。还好不重,门闩受着。远方,在屠先生的私室,手下送来电报:“若水麾下的高泊飞有了动静,时光正在紧盯。
”屠先生一瞄就看完了整张电文:“送死的人来了。”高泊飞一行圈转了马头,遁入荒漠。被他追赶的独骑驰入村里,几乎撞到延安卫生队的女医生卞融。一旁的芦焱怒骂:“崔百岁你今天成亲啊!赶着去投胎吗?”他忽然发现卞融身上有血迹,“他伤着你了?
”卞融检查自己,摇头。芦焱忽然明白了什么,忙去追赶崔百岁。那马跑到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慢了下来。崔百岁从马上摔下,身前一个弹孔,身后还有一个,已经生命垂危。人们乱作一团,小孩哭,娘们儿叫,汉子骂,卫生队长推搡开这些碍事佬冲上来,撕开崔百岁的衣服便开始抢救,但他那点绷带,连血都止不住。
队长急得砸自己的脑袋:“没有药啊!给我药啊!”芦焱跑过来,在人群外就站住了。卞融捧着装药的笸箩冲了过来:“有药了!我都要回来了……”队长看了一眼,又捶自己的头:“瞳孔都扩散了!你以为这是白喉沙眼吗?我要手术台!
手术台手术台!”崔百岁忽然开始挣扎,甚至抓着队长的衣襟坐了起来,他的目光茫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惊蛰。”他清晰地说,然后呼出一口气,死了。芦焱的脸色陡然变了:一副囚犯看着牢房倒塌砸向自己时的表情。卞融恸哭,一边哭一边徒劳地为崔百岁做人工呼吸。
人群里的诸葛骡子木然地看了芦焱一眼,拍打着身上的黄尘走开了。诸葛骡子的马棚是个垃圾窝,墙上挂着马具和乱七八糟的破烂,靠墙的案板上堆着他的生活必需品,棚口的水缸人骡共用,至于床,骡车往棚里一停就是现成的床。
马棚里倒外斜地坐落于高岗之上,除了诸葛骡子没人要来这个地方。芦焱避开拴在棚口的骡子,驱赶着马蝇走进来,转过骡车,发现诸葛正坐在车轮后发呆,芦焱从未见过他如此消沉。芦焱:“崔百岁也是种子?”诸葛骡子闷闷地应一声。
芦焱:“还有谁?”诸葛骡子:“至少还有两个——你我。”芦焱气结:“非得死了才让知道?”诸葛骡子:“那叫不会死。会死的死了都不让人知道。”芦焱真是完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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