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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10)

,膝上的软骨可能都已打碎。时光一筹莫展地看了一会儿,他手头的东西不足以治疗那样严重的伤。他把一根橡胶带束在伤口上方,然后再不管它。他用拳头击打洞穴上方的风化土,洞穴里像是爆发了一场小型的山崩。很快,时光和这洞穴一体了,即使把头探进洞穴也未必能发现这个被土半掩埋的人形。

时光开始休息。荒原上,黄土坎下蠕动着一团小小的影子。门闩和芦焱疾驰过去,在一夜的搜索后,他们也已经筋疲力尽。那是时光的马,时光给它造成的伤口已经让它再也不可能驰骋了,在这胡狼和盗匪横行的荒原上,它只能蜷在土坎下等死。

门闩的到来让它嘶鸣,它认识门闩。门闩铁青着脸,不让芦焱看出自己的心软。门闩:“时光的爱马。时光做了天外山的老魁,给自己的马起名叫小天山。”芦焱:“爱马?”他阴郁地看着,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一匹伤马更容易让人伤感的动物了。

门闩:“我们再也找不到时光了,他刺伤了他的马,让我们走错路。随便哪个断壑、地沟、土穴,他往里边一躺,来一整营人也找不到。”他茫然看着这漫漫的荒原,“据说他是屠先生在上海棚户区捡的,可我觉得他倒像是在西北生的。

”芦焱:“没马,重伤,很可能就死在你说的那些地方。”门闩不屑:“知道你骨里狠。可这小爷时不常三九天里洗冰水澡,三伏天里一天只许喝三口水。他是里外狠,屠先生要培养的也一直是一个完人。”他心情很不好,从干粮袋里翻出干粮向那匹马走去。

门闩:“天山,小天山。”他喂那匹马,这是他唯一能为那匹马做的事情。他离开那匹马的时候,芦焱从枪套里拔出了枪,瞄准。可又发现自个儿在这距离上开枪也不大有把握。芦焱:“你能给它一枪吗?”门闩:“不行。”芦焱:“你知道它要熬多久才会死?

说不定会被狼活吃。”门闩:“你杀了它,就送了时光一个最好的路标。”他转身上马,“走吧,既然我们追不上时光,最好从现在就当时光已经在追杀我们了。”芦焱下马,瞄,还不灵,又靠近,最后在五米的距离上开了一枪。

门闩一直看着,没拦。芦焱回头,发现门闩的神情并非完全是责备。芦焱:“人自己做的事,干吗让畜生陪我们受罪。”门闩:“走了。”他策马,芦焱最后看了一眼小天山的尸体,跟上。时光藏身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土穴里有人躺过的痕迹,一条稀疏的血迹伸向远处。

时光在荒原上跋涉,芦焱曾经这样走到两棵树,时光走得比芦焱更加艰难。他的左脚已经完全废了,血也不再流了,死命的捆绑大概已经让他的脚坏死,苍蝇叮在上边。他用清醒至极的眼神辨认着方向。犬牙一样的风化山壑,干得像炭,利得像刀。

门闩策马在前边,筋疲力尽昏昏沉沉,芦焱在后边看着这险恶的地形,强打精神,目瞪口呆。门闩回头,有气无力看他一眼:“我说,下来吧,再不换马就又要有两头牲口给咱们陪葬了。”芦焱:“我、我扶你。”芦焱下马,并且他是自认没负重伤的一个,摇摇晃晃还抢过去扶门闩,结果是和门闩一起栽在地上。

门闩干笑:“死鸭子……不不,风干的鸭子还要嘴硬。”他先没管芦焱,而是给那两匹已脱力的马解掉了缰绳,“走吧,自生自灭去吧。”他扶着芦焱换乘,芦焱的状况实在比门闩还要不堪,两人推推搡搡上马的动作实在像是一对醉汉。

芦焱:“我没、没事……我们要去哪儿?”门闩:“黄草甸,看得见草的地方。”他干脆拿绳子把芦焱绑在马上,“真想让你和那几头牲口一起去自生自灭。”芦焱:“去……吃草?”门闩:“有草的地方,有青山。”芦焱清醒了一些:“青山在黄草甸?

”门闩给了他一下,只管把绳子打了一个死结:“他怎么会在黄草甸?这不过是我的修辞……你这个一路上嚷着要照顾我的白痴,别再掉下来了。”他牵着芦焱坐骑的辔绳上马,动作已经分外艰难。芦焱晕头转向地嘀咕:“原来青山在黄草甸。

”门闩:“他不在黄草甸……你学过国语吗?”黄廓县的铁路上,车头和车皮仍然了无生气地停在原地,已经没有那么些人了。青山失踪了整整两天,搜索圈已经远远超过黄廓县的范围。远远的屋上和地平线上,仍然留有人看守。

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下午。车皮边头目那天早上摔掉的羊肉泡馍还在,蝇蚊阵阵,已经干硬。车底下掉下一滴水滴,是汗水或别的什么,迅速蒸发了……门闩和芦焱在山壑间行走,就像在野兽的齿缝中行走。门闩也已经很难支撑,在马背上两人并骑,互相依靠。

芦焱:“你挑的什么鬼路?”门闩:“还真就是鬼路。”芦焱:“……去鬼门关的路?”门闩:“对走惯了官道的人,这路去鬼门关。这是匪道,真正的亡命之徒才敢走。”他望着山壑之上人影闪动,晃动着向他们瞄准的枪口,苦笑。

门闩:“哪怕你有一丁点本事,我们也能把他们杀光,可我一个人对付不来那么多。”芦焱:“哪里?哪里?”门闩叹气:“你连人都找不着。”他举起枪大喊,“天外山过路,逆着来只管放枪,顺着的弟兄赶紧现身!”还真现身了。

几个破衣烂衫的土匪出现在山壑上,拿着枪,喊山一样嘶吼。土匪:“听说黄沙会被老魁点啦?”门闩喊回去:“好说!你们以后再见不着高泊飞啦!”那头迟疑中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把枪放在地上:“三枪会的人,从今往后,只服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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