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王。”轰然一声枪响,小欠直愣愣地瞪着在他眼前爆开的那个头颅。黑衣在蒸汽中出没,训练有素的枪口指着一切可能的方向——屠先生的青年队,由九宫带领。小欠瘫坐下来,带着溅了一身的血迹。若水之死让他反抗之心全失,连坐着也嫌累,他躺倒在地板上。
血在慢慢地渗开,白瓷砖地板不渗水,死者的血无穷无尽地扩张。青年队掩近,用枪指着那具老人的尸体,也指着小欠。九宫又开了几枪,直到确定那个老人再无生机。九宫:“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跟到这儿吗?因为拉你来的那家伙,他也有家小。
你以为他死了?当然,现在他死了。”那名小欠以为已死的车夫被架了进来,一枪击毙。小欠被踢了一脚,像对一具尸体。九宫:“做这行的人,就不要有家小——我们都没有家小。”门闩和芦焱走过陋巷。门闩要求芦焱套上了一件适合这穷街陋巷的衣服。
一路无话,门闩没做任何说服芦焱的努力,他试图把一切说服交由芦焱的眼睛。他们去的是在这里都属于最穷最不堪的地方,门闩和芦焱先后走进一扇门,这门被杂物挤得勉强能塞进一个未成年人。芦焱瞧着近在咫尺的一支燧发枪。
那支古老的枪持在一个伤重近残的人手里,若不是门闩说了声“自己人”,说不定早已击发。芦焱对着那半张脸愣了会儿神,然后打量这即使在贫民窟中也是拿来堆杂物的空间。低矮昏暗,几个佝偻而带伤的人出没于破烂之中,他们的床是用木条和纸箱子搭出来的上下铺,上铺还好,下铺根本就是一个鸽笼。
门闩:“你一路往上海挣命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我们要去的地方什么样子?同志、组织、安全、舒适、食物、干净的床,应有尽有?可这儿就是,一群奄奄一息的人,一个叫花子窝。被三方清剿,就还剩这么多。”他看了看芦焱,“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也是,觉得死在大沙锅也许省心一点。
然后我明白了青山那么老奸巨猾的家伙也只好死,因为除了他的命,他没有别的牌。”芦焱看着一个伤员的伤口,轻声嘀咕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门闩:“对,很可能是骗你的苦肉计。我的背后要是屠先生或者若水,布置这么个局轻而易举。
可我只能把你带到这儿,你信过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信与不信,在你自己。”芦焱沉默,叹了口气:“摊在我前面的是个什么呀?”门闩:“你自个儿选择的路呗。”芦焱:“那就让我自个儿待会儿。”门闩走开,顺便还嘱咐别人:“别打扰他。
”但芦焱去打扰别人,他并没老实坐在那儿,而是去照顾一个伤势最重的人。门闩小声:“他快死了……靠这个来辨别真伪是不是不大地道?”芦焱:“辨你个鬼,我真在照顾他。”芦焱照顾伤者,一直到他平静地睡去。然后他放下水杯,帮那人掖好被角。
门闩探探那人的颈根:“死了。”他看着死者的表情,“不过他走得很平静,因为我告诉他,种子已经到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不要觉得是死给你看的。”芦焱看着那个人的生命一点点逝去,他向门闩低声咆哮:“换成你!
你会怎么办?”门闩:“我会确定他真的死了,然后再拿出一份假货做个试探,好让骗我的人露出马脚。得啦,兄弟,我知道什么叫怀疑。因为怀疑,我做了屠先生的打手,因为信任,我回来跟你们过这要啥没啥的日子。”芦焱:“我没预备假货,因为我一直以为我拿到的就是假货。
无论真假,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们。”门闩伸手把他止住:“先不要说。等岳胜回来,我们一起去取。”他苦笑,“我跟他是现在仅存的两个打手了。”芦焱:“上哪儿去取?不用去取。”门闩是真个惊讶了:“……你是说你把它随身携带?
我这辈子搜过无数人,你是搜得最彻底的一个,你把它吞肚子里我都找得出来。得啦,骗我这样的人你要换个招。你把它藏哪儿了?就算让我再跑一趟西北我也毫无怨言。”芦焱:“真的不用去取。”他犹豫了一下,再次确信这些人可以相信,“只是需要很多的纸和笔,还有很多时间。
那玩意儿鬼画符一样,错一点可就谬之千里。还有,我大概不能回家了,包括提那活见鬼的包,因为我所有的时间都得用在这里。”他很清楚这屋里人都把他当作了怪物。门闩挥手,让所有人各忙各的。他几乎是挤在芦焱身边。
门闩:“你……”芦焱:“对。”门闩:“等我说完你再说对,因为我还是不信——你把它背下来了?”芦焱不耐烦地:“对。”门闩敲他的脑袋:“这里边?”芦焱:“对。别敲。”他恨恨地,“在两棵树你砸过我的头。”门闩惊叹:“幸亏我当时不知道,否则只好照自己脑袋开枪了——有多少?
”芦焱拿手比了一个一指多的厚度:“一本书,一本大概得看两天两夜的书。可你看不下去,是个人就看不下去……根本是一堆连词都组不成的乱字。”门闩:“那你把它背下来?”芦焱:“我觉得它是假的,可把它给我的人没说真假。
我想,万一是真的呢。”门闩摇头:“这不够。岳胜那样的军人,或者我这样的刺客,有可能,可你压根儿是个随心所欲不知所谓的死老百姓。”芦焱看看他:“好吧,因为我在假装。”门闩:“假装?假装什么?”芦焱:“假装这半辈子没被屠先生逼成空白,假装假装只有我是真的,我心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否则这些年真的没法过。
对自己假装最难了,所以我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