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小雷家村四个实体的收入预期,在不同时段填入款项补充。但在场谁都看得出,随着安装层层推进,小雷家资金缺口越来越大。士根斜睨越来越沉默的雷东宝,果然见书记面如重枣。宋运辉并不发表否定或肯定的意见,只不偏不倚地给出没有倾向性的计算,把所有可以考虑节约的也都考虑进去,因为他来前也不清楚究竟这个设备可不可行,他需要小雷家众人拿出数字来配合着说话。
但连他说到后来都摇头道:“看来,没进一步论证的必要了。把你们所有人的家底都翻出来,估计也不够。”士根本来一直反对上电缆线,可如今被宋运辉如此抽丝剥茧将所有可能逼到绝路,得出绝无可能的结论,此时反而心里很堵,满不是滋味,仿佛刚才经历一场资金大战却最后大输一般憋闷。
可他还没回答,却忽然瞥见雷东宝中邪了似的,劈胸抓住宋运辉前胸,一把提了起来。在场其他四个慌了,都起身劝解,可见雷东宝目如铜铃,气喘如牛,只差伸出蒲扇般大掌呼啸扇去。雷东宝的思路原本被宋运辉牵着走向很具体的前景,心里满是冲锋陷阵的豪情。
待得分析越来越深入,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他甚至都无力反驳,因为宋运辉的否决严谨周密,并无他可突围的地方。待得宋运辉说出没必要再讨论,他耳边忽如钟鼓铙钹齐鸣,一腔热血倏然冲顶,他急红了眼:“宋运辉,你还姓宋吗?
你忘了你姐?你小子还有没有血气?……”周围四人七手八脚拉扯,都是大力气,慌忙之下,只听“刺啦”一声,宋运辉穿的短袖自胸裂开,他却总算得以脱厄。宋运辉惊魂甫定,看着士根他们抱住雷东宝,看着雷东宝依然冲动地冲他声嘶力竭地狂吼,不明白雷东宝何以忽然发作,难道他讲的道理还不清楚?
一时没法答应。雷东宝心里极端失望,只想找什么发泄,猛然挣开众人,抄起一把长凳狠狠朝桌子砸去。士根一见急了,忙大叫:“小宋,你快出去,快走。”那边,雷东宝却大喝一声:“走什么,我又不吃人。”众人看去,却见他已经扔下长凳,只是依然黑着一张原本就黑的脸。
宋运辉这才道:“你搞什么,发疯啊。”雷东宝依然气呼呼的,一屁股拎起一把东倒西歪的椅子,黑着脸道:“开会,商量一百七十万怎么用。”宋运辉一点不客气地道:“商量什么,你干脆一言堂算了。哪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
”雷东宝这才抬眼看宋运辉一眼,却见他上身只剩一件汗背心:“对不住你,我闷坏了。你就不会一上来就跟我说不行?你搞七搞八吊我半天胃口才说不行,耍猴吗?”宋运辉没好气,想说一句“就是你这臭脾气害死我姐”,看在场人多,不便任性,但还是道:“跟你说了几次,臭脾气不会改改吗?
大家都是同事,你做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别说啦,是我不对。”其他四人看着黑脸的雷东宝被宋运辉数落,反而不忍,红伟忙旁边说一句:“东宝书记平时不是这样。”宋运辉不语,闷声听小雷家五个人商量。听他们决定优先扩大养猪场,再上两套电线设备,其他钱用来改善村民居住环境,就像前面没发生什么似的。
他心里嘀咕,众人反对雷东宝的霸道,却又为雷东宝的霸道开脱。就像他反对水书记的官僚,却又送上响亮的马屁,如此地矛盾,却是如此地统一。他想到他送上马屁时的小算盘,不由得看着在座诸人想,士根他们究竟是什么考虑。
然而水书记却是那么一个历经风浪精明过人的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雷东宝呢?他现在开始觉得雷东宝做事有些盲目,不知道雷东宝经得起众人抬举不。他心中虽然不快,可他终于还是决定拉雷东宝一把,省得他们盲目。
他告诉他们,电缆不止电力电缆一种,要雷东宝别净盯着市电线、电缆厂,要竞争,要压倒别人,必须先武装自己,把自己的产品结构完善丰富起来,对方不攻自破。比如可以先上过渡性质的额定电压比较小一点的分支电缆,先抢夺市电线、电缆厂的一部分电缆市场。
众人讨论,表决通过,皆大欢喜。宋运辉原以为平静下来的雷东宝起码会讪讪地不好意思,却见雷东宝一点都没啥变样,就在那儿支使正明开始去市面上了解设备,又要士根准备好钱,还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非法占用农地,怎么给被占农地的农民安排出路,宋运辉又开始旁观。
他看到他们几个都是自发自觉地干事,而他呢?却是越干越气馁,还得打起精神鼓动别人。他羡慕小雷家单纯的做事环境,小范围灵活的机制,合理的分配制度,还有一日千里的进步。他相信,不用等明天,下午开始,正明就会开始筹划电缆设备的工作。
而不用几天,订设备,平地,建厂房,安装,猪场和崭新的登峰电线电缆厂所有工作都会轰轰烈烈地展开,完工指日可待。报纸上一直鼓吹的深圳速度,可能也不过如此吧。他羡慕。尤其看到正明这个比他稍微年轻一点的小伙子迅速成长起来,虽然只是高中毕业,能力却比同龄的金州总厂大学生大大超越了。
所谓用进废退,把雷正明与金州那些大学生相比较,这个词是最好的写照。10快年底的时候,刘总工退休。到退休时,刘总工虽然依然占着总工位置,可那位置形同虚设。他还占着研究所的位置,但研究所在他手下造起一幢漂亮的三层楼,其他研究人员、研究项目等都没到位,研究经费更不必说。
刘总工的退休,如树枝上勉强支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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