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家回乡之前还占用宋运辉的时间。因此,程厂长一见宋运辉就拉他坐下,但程厂长看来看去看不出宋运辉有什么紧张慌乱。家里人之间不须客套,程厂长直接就问:“今天下午的会议,是什么内容?”宋运辉想起会议,就忍不住展颜一笑:“都让我捉弄了。
他们大概是想做两手准备吧,那么多高工围着我发问,想问出我的技改框架和思路。”“闵这么心急逼你走?什么两手准备,明明是准备替代你。”宋运辉冷笑:“我能上他们当?我给他们上英语课。若都是一些“文革”后大学生工程师来听着,我还真担心被他们了解了去,那些老的,他们能听懂?
技改框架只有我一个人握着,谁也别想中途插手,否则我每天那么辛苦亲力亲为地干什么。”“你别大意,金州有的是人手。”“我不怕,技改与新车间不同,技改的各个小项没有系统性可言,实在是千头万绪,就算他们每个人成功接手一块,他们之间也无法有效衔接。
何况,能不能成功接手还是个问题。爸,其实闵也知道这个难题,刘总工不会不告诉他,刘总工倒是可以接手,但是,刘总工老了,他没我的精力,没我的速度,刘接手的话,不知道一年后能不能改造完。闵知道只能用我,我从今天的会议看出,闵心中极端地害怕。
他必须做好技改这个工程,一则是因为这是他调升总厂领导后的第一个工程,二则是我在系统杂志上发表的文章早已搞得我们的技改人尽皆知,他无法自行中断,他不能让工程在他手里砸了。而闵最害怕的是什么?是我撂挑子。
他根本不敢逼我走,爸,他最清楚这点。他所有的行为,都只为逼我留。可我难就难在我不能公然撂挑子,因为这个技改工程涉及一车间,我不能辜负一车间上下对我的期望,还有,传言已经给我如果的撂挑子定性,那就是我不爱金州,如果我真甩手不管的话,我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爸,你说是不是?”程厂长听着点头,但不得不伸手拍女婿肩膀:“小辉,别激动,别那么激动,看你两眼珠都瞪出眼眶了。不急,我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程开颜难得看到宋运辉如此激动,说话说得手舞足蹈,忙取桌上的水让他润口,她真是担心丈夫,爸爸已经那样了,如果现在撑着主心骨的丈夫也支持不住了呢?
但她担心归担心,还是由衷地相信丈夫能做得到,在她心目中,宋运辉自始至终是个高大伟岸的神人。宋运辉今天难得把最近几天的郁闷之气吐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激动了,被岳父一说,挺不好意思,借喝水平静自己。程厂长考虑了会儿,问:“你说的有几分把握?
”宋运辉道:“十成把握。但全金州,我怀疑看得透闵布局的,大概不出三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刘总工。水书记估计也被闵瞒过。我到今天才想清楚。”程厂长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来你得任着闵予取予夺了。
”“不,爸,我昨天没想到闵逼我留时已经想好一条对策,如今既然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心虚来,我不能不抓住这个大好机会反过来逼迫他。我不能走,但我生甲肝,生这种急性流行病住院隔离不行吗?我回家让我姐夫帮我安排,他在县里有的是办法。
别人没法因此指责我,但闵会心领神会,我今天已经把一丝意思甩给刘总工了。闵对我的动作越迫切,说明他内心越虚,我越可以利用他。他连为虞山卿安排工作都做得出,现在换我抓着他小辫子予取予求。我已经想到两个条件,回头继续想几个。
昨晚我还没十足把握,只想孤注一掷,但今天我不担心了,看来闵比我心虚,他得任我予取予夺。”宋运辉说着又激动了,他今天一直很情绪化,都不管岳父插嘴,一径滔滔不绝地讲下去。程厂长却是越来越少插嘴的举动,最后变成定定地看着宋运辉说话。
等宋运辉说完喘气,程厂长也忍不住跟着长嘘一口气,靠着沙发深思。宋运辉喝几口茶后,才又补充一句:“爸,我周六陪我爸妈回家就会行动,你帮我再考虑完善。”程厂长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咳,老了,看不清了。
只要前提成立,你说的反将一军,倒是能行,回头我再想想你最好落脚到什么位置。”程厂长嘴里自言自语,然后就嘀嘀咕咕,旁人都听不出他讲什么。过会儿,才又道:“小辉啊,有件事你还得再考虑清楚,找出原因。按说你技改工程接也接了,做也做了,他只要短时间内笼络你一下,稍稍逼迫你一下,你就能就范,他干什么要大动干戈?
这后面有原因,你得先搞清楚了才行,你不能做得太绝了。”宋运辉心里不由得感慨一下,到底是老资格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症结所在。他也不等周四明天了,既然岳父提起,他就顺水推舟回答吧。“原因……我前晚去了一下水书记家,水书记告诉我一个决定。
也不知这个决定中有没有水或者闵在其中的作用,但这决定出来后,肯定极大打击我们的工作热情。”宋运辉看看警觉起来的岳父,才又小心地道,“水书记让我告诉爸,部里很快下来调令,爸可能两周后调任总厂党委副书记。
”宋运辉说着,伸手从衣袋里摸出硝酸甘油候用。旁边安静旁听的程母惊住了,瞪着眼睛盯住宋运辉不放。程厂长更是一张脸忽地变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微颤。宋运辉忙踢程开颜,推她行动。程厂长终于在程开颜“逼迫”下回过神来,张嘴含住硝酸甘油。
果然,不到一会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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