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雷东宝和项东在房间里相对。项东看雷东宝对着他上下打量,眼光出奇地好玩,不由得好笑道:“雷总看我干什么?”“我看你挺像我小舅子,我以前每天想着挖他出来,结果他官越做越大。走,去我老婆饭店边谈边吃,你别有压力,谈不好谈得好,你都还是项东,不会少你一块囫囵肉。
我不会假客气,一张脸也没啥好看的,你别跟我粗人在意。”项东对眼前这个粗人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对会谈有些迷惘起来,不知道被陈平原天花乱坠地煽动到这儿来,是不是个错误,但他没吱声,跟着雷东宝出来,一起坐车到韦春红的饭店。
但是他看到雷东宝雪亮的进口车,却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好的车,却没流动资金。雷东宝却一开始没谈铜厂,而是跟项东谈起宋运辉当年在金州总厂技改遇到麻烦,不得不谎称患甲肝,到他家来躲着曲线救国。他现在已经理解宋运辉当年为什么不肯离开,宁愿憋屈,因为宋运辉说过离不开金州那么大的舞台。
他现在也有大舞台了,站到大舞台上,再回想过去刚创业时候的规模,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连他这个粗人都感受得到。但他还是替那时候的宋运辉憋屈,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做人怎么能委屈成那样。然后他告诉项东,他现在的规模在全省同类企业中属于前茅,但在全国当然是排不上号,国字号企业比比皆是。
他现在好在,有可以看到的利润预期,也就是说,有继续扩展的潜力。应该说,这个舞台现在已经不小,而且也热闹了。他直接问项东怎么想。但项东回答之前,他却又肯定地说项东简直没有拒绝的理由。项东真是一时无语。他这么个技术高超的人,多的是人请他,请他的人也都是出的高工资,他一向来者不拒,都有接触,以便自己有所选择。
但雷东宝这样的一上来用小舅子宋运辉的事暗射他跳槽的矛盾心态,又对此理解得基本一丝不差的,还是唯一。他现在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很想跳槽选择一个好的舞台,有物质基础,又有施展空间,这都需要一个能知人善任的领导。
对于雷东宝,他最初只感觉此人是求贤若渴的大老粗,但雷东宝这一席自说自话下来,他倒是看出这人粗中有细。韦春红自雷东宝落座后,就一直在好奇,因此借倒水过来瞄瞄,见雷东宝一桌坐的是个白面书生,戴着一副眼镜,面相实在,哪里有宋运辉的样子。
雷东宝看着戴眼镜的就是书生,其实宋运辉早就不是书生,而是个官员模样了。雷东宝见韦春红偷偷摸摸来,白了她一眼,索性把韦春红介绍给项东:“这位是我爱人,这家饭店是她开的。”项东客气地起身递上名片与韦春红握握手,心说这对看上去像是一起苦过来的夫妇,但他没跟韦春红说太多话。
雷东宝和韦春红都看出此人一身傲气。项东坐下,就很直截了当地问:“雷总,如果我加盟,您希望我做什么?”雷东宝道:“我也正要问你,你的技术是没话说的,其他你还能做什么?”“照保守而稳妥的办法,我应该以技术进入,彼此考察后再定。
但是作为雷霆这样的乡镇企业,里面的关系网相对比其他厂家复杂,人员盘根错节都是不出五服的亲戚,我如果只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根本无法发挥。”“这个不是问题,雷霆只有一个头,我。问题是你以前做的大多是技术,也做技术管理,但你没做过经营。
”“对于这方面,我来前已经打听过,雷霆铜厂的产品比较单一,基本上只做给电线电缆用的产品,而且产品销路就目前雷霆并未达到饱和的产量来看,不成问题。另一个是进料的问题,我了解进货渠道。”“那么说,你全厂拿下来是没问题的?
”“是的,但您得放权让我发挥。如果我们能谈下,车子房子户口都可以暂时不要,我过来看三个月,彼此熟悉。”“我找上你本来就是诚心诚意的,既然你也这么诚心诚意,还有什么可讨论的。还有我们铜厂的设备,你也是不用问的,那两条线对你小菜一碟。
你说还有什么?最多还有我这个人,我这人是粗人,用你,就信你,放你权,给你大方福利,没其他废话,你只要试过三个月就晓得。要是你试着不行,我二话不说送走你,只要你不害我,我也对外一句废话都没有,所有损失我不会找你算账。
怎样?很简单嘛。”项东愣了一下,心说还真是挺简单一件事。本来还当作终身大事一样地考虑跳槽,怎么事情放到雷东宝嘴里就成区区小事了。对的,他有技术,不怕没处去,为什么不放开胆量试试,别止步于磋商。项东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简单的一件事,他非要想得那么复杂。
可见化繁为简,也是智慧。“那行,雷总,回头我安排好家里的事,就过来试三个月,彼此若合适再谈继续。试用期间拿固定工资,三千一月,行吗?”“行,你也爽快。吃菜,我提我的要求。现在铜厂好像是电缆厂的车间,做出来的东西都只给电缆厂用。
我的目标是把铜厂做成独立的,不能电缆厂有点问题,铜厂也跟着一起垮台,我要做双保险。可是我想不出该往哪个产品发展才算有前途。好好坏坏的选择太多了,可我们不比国营厂,我们的方向一定要准,要不我们都得喝西北风,没人供着我们。
请你来,你一定要把我的这个思路放在主要位置,发展出独立的铜厂。眼前我们雷霆的情况是这样,流动资金紧张,外债有一点,是以前留下来的,不多,也不用急着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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