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到聚集地,揪柳钧下大巴给他开车。他带着小碎花,嫌坐大巴不干净,而且麻烦。崔冰冰见此就跟大巴上看闹剧的大伙儿解释一下原因,也跟去钱宏明的车子,与嘉丽和小碎花坐到后排。崔冰冰不客气,上去就跟钱宏明道:“你这一下子,让柳总同学在员工面前颜面大大扫地。
”钱宏明一个哈欠打到一半,闻言忙道:“哎哟,我考虑欠周到,我去说明一下。”“我颜面哪有这么脆弱?”柳钧拖住钱宏明,跟上前面徐徐发车的大巴,“你怎么累得鼻青脸肿的?”“你问嘉丽,我几乎一夜没睡,有一单进口出点儿问题,昨晚交涉了几乎一夜。
累啊。”“不会我第一个电话叫醒你的时候,你就说明一下啊。你看你这状态,大烟鬼一样。”“小碎花盼今天出来玩,盼一星期了。你怎么想到去那儿玩?那儿有什么新开发出来的项目?嘉丽上网查查没见有什么特殊嘛。难道是饭店好吃?
”“我想去见个人。你还记得我刚回国那年,独家技术数据被保姆偷出去卖了那事儿吗?放出来后就一直扎我们车子轮胎。我前儿从公司一位员工那儿得知,保姆以前原来是一个很较真的代课教师,学生嘴里的好人。”“有故事?
说说。要不然我又想睡了。”柳钧说着说着,发觉身边的钱宏明没动静,扭头一看,却又见钱宏明的眼皮倏地打开,明明没有一点儿睡着的样子。“我讲故事水平再糟,你也给点儿面子给我听着嘛。”“我一直听着,一个字没落下。
你跟傅老师约好今天上门吗?”“没约,怎么可能约,我怀疑她看见我如看见寇仇。我只是去外围看看,问个清楚,我是不是她倒在地上之后又踩上一脚的人。”柳钧在前面说,崔冰冰在后面暗自嘀咕。她发现钱宏明的神情很不对,皱着眉头好像有点儿不快,但眼睛里又有点儿阴鸷。
她心说钱宏明欺负柳钧开车看不到,可没提防身后还有一双警惕的眼睛。“你去到那儿就别乱打听了。我告诉你只有一个理由:穷!大少你就听我的吧,别再往人心头捅刀子去。”柳钧当然知道“穷”是一个原因,但是不觉得这是唯一原因,并不答应下车后不再刨根问底。
但后面的崔冰冰却忽然联想到,钱家也是因为一个“穷”字,曾经与柳家发生过那么多不可告人的往事。钱宏明听着傅阿姨的事,联想到他自己了吧,难怪一脸扭曲。崔冰冰懒得点明,让他们前面说去,她在后面看嘉丽和小碎花,见小碎花睡在一块小毛毯下面,小小身子煞是可爱,她禁不住微笑了,忽然心里也想有个孩子。
她想到,她的孩子,一准儿不笨,长相却有点儿难说。柳钧还想将故事讲下去,钱宏明却道:“我不想听了,柳钧,一个到这把年纪的不幸人,想翻身除非上天开眼承认她那么多年代课教师工作。听了徒增伤感,别影响今天心情。
你也别试图去追问,给人在老家留三分尊严。”柳钧一听有理,他有事没事专程打听傅阿姨,别人会怎么想。于是他放下原定任务,与同事一起在水库边玩个尽兴。钱宏明睡眠不足,懒得与大伙儿凑热闹,抱着小碎花与嘉丽坐着晒太阳聊天。
崔冰冰作为女主人,难免走过来关照一下,一眼却看到钱宏明斑白的头发闪烁在太阳光下,很是刺眼。想到刚才钱宏明在车上复杂的表情,崔冰冰很有感慨:“宏明,你这几年做事很辛苦吧,白发很多。”“虚岁三十五,这个年纪该有白发了。
我们那行,白头翁不少,我算中等。”“柳钧也不少白发,我前儿动员他染黑,他懒得坐那么长时间,索性剃个杨梅头。他还比你小一岁。”钱宏明等崔冰冰寒暄后走开,他也悄悄走开去。见一老头在竹园挖笋,他过去借口买笋,连夸好笋好竹园,夸得老头心花怒放,口若悬河,钱宏明转弯抹角,便引导着老头说起傅阿姨。
他很快摸清傅阿姨的底细,当初为了代课教师转正,傅阿姨工作得相当积极,甚至顾不得拉扯自己儿子和照顾自家病弱丈夫。可那校长看她一根筋,就忽悠她几十年,临到小学拆并,那校长却什么都不认,挥挥袖子就走了,傅阿姨那次才认清自己上当受骗,被打击了,没脸待家里,去山外打工。
大家原以为她做了那么多年老师,到外面好歹做个家教,挣钱也不会少,后来竟传说是给一个熟人做保姆,从光荣的教师到保姆,这身份跌的,反正挺没面子。钱宏明心想,说到底,世人心里还是对教师多点儿尊重。人在落魄的时候,对这点儿身份的差距就更执着,他打小深有体会。
他很怀疑傅阿姨可能因为进城人生地不熟,投靠柳石堂,结果被柳石堂七骗八拐蒙成保姆。他为了小碎花的出生请过保姆,知道一个知根知底认真负责知书达理的保姆有多难得,他相信柳石堂那种死了老婆没人照顾的暴发户做得出那种事。
钱宏明将柳钧的话和卖笋老头的话有机串联在一起,心里就有了事情的清晰轮廓。说起来,傅阿姨跟他一样是坏在柳石堂手中的天涯沦落人啊。山里的笋很便宜,才两毛一斤,他掏出五十块钱,让老头别找了,他拎走据老头讲是最鲜嫩的两棵胖笋。
腾飞的人爬山过后,在小水库边垒砌简易炉灶,生火野炊。小孩子们异常兴奋,平日在家都是四肢不勤,今日什么都肯干,拎水捡柴火搬石块洗碗,大人让做什么他们做什么,异常任劳任怨。于是大人们都说,以后这种活动要常搞,一边欣赏山水野趣,一边可以教会孩子一些劳动技能。
钱宏明听了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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