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秀丽多年的工作经验当中,黄尚书的确是驱使部下与家仆最为严格苛刻的长官。完全连个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工作一件又一件接踵而至。(……不过从许多层面来看,这个人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秀丽一边处理被分派到的工作,一边有感而发地如是想着。
黄尚书正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他向秀丽下达指示之际,连头也不抬一下。一边批阅公文,一边又能井然有序地下达那么多指示,足见其才智的确高人一等。(工作分配能力也相常优秀。)经常到处兼差的秀丽,对于身为雇主的黄尚书所具备的能力水平有着正确的认知。
他能够迅速看出一个人的程度,并且确切地分派适当工作。乍见十分严格,但绝对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所指派的一定是只要对方全力以赴便可完成的工作。然而其间的区别仅仅为一线之隔,因此对方常常觉得自己被上司虐待。
即使认为不合理,只要努力去做一定可以完成——这就是他所指派的工作内容。秀丽可以理解绛攸所提及许多官职高高在上的人纷纷提出辞呈的原因。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官,恐怕鲜少被如此使唤吧。向来轻松惬意地下达命令的人,一夕之间沦落到事必躬亲、四处奔波的地步,也难怪自尊心越强的人越是断然拂袖离去。
(……更何况,对象是这个人。)被这个人使唤与被霄太师等人使唤,其部属的精神状态恐怕会呈现截然不同的差异。老实说,秀丽在第一次见到此人之际、也是一时之间哑口无言。(……的确是我目前为止所见过最怪的怪人之一。
)秀丽回想起十天前的事情,不禁有感而发。「卢、户部尚书的杂役!?」听到工作内容,秀丽大吃一惊。「等、等一下等一下请等一下!这么重要的工作……」「别担心,不是像那种必须处理政务的吃重工作,只是单纯打杂而已——递送公文到各省部门、整理公文资料等等。
」「哦……这样就没关系。那我的打扮是不是……?」「是的,请你换上僮仆的服装。」绛攸由上到下端详秀丽,面不改色地颌首:「放心好了,『绝对』看不出是女的。」——秀丽闻言不知该大声抗议还是该失望沮丧。可悲的是,当秀丽梳上男髻,换上男装,外表怎么看都十足像个可爱的少年。
都这把年纪了仍然是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小,一副发育不良的身材,却也因此才有办法胜任这项特殊任务,越想越觉得悲哀。「……对了,请问户部尚书是个什么样的人?」匆匆换上僮仆打扮的秀丽,踩着碎步紧跟在高了她足足一个头的绛攸身后。
走在最后面的是稍微修整过胡须的燕青,手持长棍,好奇地左顾右盼。他坚持不剪发也不剃须。「这个嘛……简单形容,这个人就就是能干、怪异、神秘。」「——啊?」「他的才能众所皆知,据传他与我的顶头上司并列为公认的宰相继任人选;实力与才能都是真材实料,人手虽少却将户部治理得有条不紊。
他成为尚书之后,国家财政明显改善不少。」「……可是我们家却因为户部的官员并未按照规定发出薪饷,吃了不少苦头。」「那大概是前任尚书的缘故吧。前任尚书行事敷衍、不负责任,导致国库日渐空虚。黄尚书大人继任之后大力改革,而前任尚书则因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自己的荷包一反国库的空虚,反而迅速成长,最后遭到革职。
黄尚书大人继任之际,前任尚书留下来的旧账全由他概括承受,邵可大人的无怨无悔对他来说是一种支持。或许金额不多,但黄尚书大人应该已经按时给付固定薪饷才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逐年减少的俸禄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保持原状,当时秀丽只是单纯为了俸禄不再减少而雀跃不已,想不到还有这层内幕。
「此人名为黄奇人,来自黄家,性别男,年龄、长相与声音均不详。」「……啊?您刚刚说什么?」「黄奇人,来自黄家,性别男,年龄、长相、声音均不详。」绛攸语气平淡地把话重复一遍。秀丽显得踌躇,不知这番话的重点为何。
这个荒诞的讯息也让原本四处张望的燕青不自觉转过头来。「……呃、奇人是…形容一个人很奇怪的那个奇人吗?」「没错,你真清楚。」「……其实我是说笑的。」「的确是事实没错,不过这不是他的本名。根据我长官的说法,因为周遭许多人总是以奇人怪人称呼他,所以某天他决定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奇人。
从此以后,无论名帖、印信甚或报上姓名之际,一概自称黄奇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本名了,连我也不清楚。」这番话听来很有蹊跷,再问下去有种不妙的预感。不过纵使只是临时的工怍,好歹也是即将成为自己上司的人,所以秀丽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
…您说,年龄、长相、声音均不详,但这不是太不合理了吗?」绛攸以手抵住下巴,经过片刻才摇首。「与其在此慢慢说明,不如实际见上一面来得直截了当。等见着面你就会明白了。」「……???」「哦——朝廷这个地方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啊!
对了,李侍郎大人。」一直乖乖跟着后头的燕青豪爽地笑着询问。「您说两刻钟就能抵达户部,但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到目的地吗?」——这一天,不用说,又多了两人得知绛攸严重的路痴毛病。然后就在死鸭子嘴硬的带路人连累之下,秀丽等人很倒霉地错过约定时间而且迟到许久,结果换来黄尚书冰冷无比的言语相待。
「不需要讨论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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