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谢,要不要进来坐坐?我一个人吃也挺无趣的,你就陪我聊聊天吧。」「喂、叫一个人男人半夜跑进黄花大姑娘的闺房不好吧!」「要是你敢乱来我就大叫,到时静兰跟爹就会马上赶来。」「……哇、听了就觉得好害怕!
尤其是静兰。」秀丽轻笑出声,其实最可怕的应该是邵可才对,当然秀丽与燕青并不知晓此事。收拾完桌面之后,利落地沏了壶茶;秀丽静静吃着饭团,燕青也专注喝茶,不发一语。这段无声的时间意外地令人感到自在惬意。秀丽似乎有些明白了,想来燕青洞悉人心的能力一定很强。
「……饭团、很好吃。」「咦?啊啊、那就好。」「……燕青,抱着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是不是很笨?」「无法实现?」燕青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如同延续日常对话般若无其事。宛若受到催促,秀丽继续说道:「很多事情即使努力也不会有所收获——并不是说努力毫无意义,而是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有一道永远也无法超越的高墙阻挡在眼前。
明知如此却仍然不肯轻言放弃,一直紧抓着不放,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很笨?」「小姐的梦是希望入朝为官吗?」由于燕青的口气显得太过稀松平常,秀丽也在不知不觉间自然而然地坦率承认。「……是的,你怎么知道?」「因为小姐每天晚上都像现在这样用功念书不是吗?
而且外廷的工作你非常积极投入,感觉整个人乐在其中。」「可是没有用,因为再怎么努力,女子依旧无法参加国试。」「即使明白这个事实,小姐却仍然每天持续努力对吧?难不成现在已经找到另一个让小姐无法割舍、觉得自己很笨的目标?
」秀丽微微瞠目,没有料到燕青的回应会如此一针见血。伸出小舌舔了舔粘在手指上的饭粒,淡淡的咸味刺痛着内心。「……是啊,即使了解这个事实,我仍然不死心地偷偷念书,但这有什么关系?追求梦想是我的权利,明知无法实现,我仍然拥有追逐梦想的自由。
」燕青不发一语,以微笑表示赞同——那是充满无限包容、胸襟开阔的温和笑容。「可是,这阵子有点『太过接近』了。」「『太过接近』?」「这半年来亲眼目睹许多在朝廷第一线活跃的人物……开始心生羡慕,希望能够像他们一样。
梦想与现实太过接近了,仿佛阻隔在两者之间的铁板变成透明一般。纵使透明无形却仍然存在着一层隔阂……但我几乎快要忘记这一点了。」现实与梦想的距离太过接近,连自己也感觉似乎伸手可及。「……不只是这样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不是吗?
正因为小姐可以清楚分辩现实,就算变成透明无形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隔阂的存在。如此一来,小姐只要一如往常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继续私下用功读书就好了。」这次秀丽着实瞠大杏眸。「……燕青,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怎么可能,真要这么厉害,早就趁机大捞一笔了。」「那就是年纪较长、经验丰富的关系喽!原来多吃几年的米饭不是没有道理的。」燕青略显讶异地望着秀丽。小姐自我解嘲地轻笑起来。「你说的没错,燕青。其实前些日子左邻右舍的大娘才对我说过『秀丽你也差不多到适婚年龄了』
之类的话。」「……?以小姐的年龄,这么说并不奇怪呀,」「是啊,以我现在的年龄,论及婚嫁已经不奇怪了。」秀丽咬了最后一颗饭团一口,动作显得有些粗鲁。「我身边的人真的是好到有点夸张,大家都太善良了。即使在我从事这些无谓的努力之际,大家从来不曾对我说『别浪费时间了!
』『赶快放弃吧!』这些话;甚至绛攸大人平时公务繁忙,也不辞辛劳地前来指导我……所以我这个笨蛋直到今天才发觉,只有在这个家,我才能够像现在这样专心于学问之上。」「……我懂了,嗯、的确是这样没错。」「你真诚实,完全不否认。
没错,一旦离开这个家,我只是个『待嫁闺女』。所有人都会希望我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努力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也把这个要求视为理所当然,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为人妇以后,纵使我的夫君观念如何开通明理,我也无法继续念书——至少周遭的人不会允许,不仅会被外界指指点点,夫君与小孩一定也觉得颜面无光。
到时我的公婆与亲戚等人肯定会规劝我尽早放弃,认为有这个空闲念书不如多做点家事……但是这才叫『正常』,反而是我变成了『异常』。」她把最后一小口饭团塞进嘴里。「……完全没有想到,一旦长大成人,就越来越难做梦了。
无论再怎么强烈的愿望,总是在沉重的现实面前一败涂地。」「那是因为小姐心有牵挂。小姐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会顾虑到自己的娘家、父亲,出嫁后还要顾虑夫家,也仅能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做出取舍,不会牺牲别人以换得自己的利益。
所以小姐会产生许多烦恼、为此犹豫不决,这就叫做务实。」「……是啊,因为我无法逃避现实,无法割舍这么多重要的人事物。」「这样很好啊。小姐很清楚哪些事物对自己最重要、哪些事物无法割舍,所以小姐一定能够自行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感觉话题被整个支开,秀丽的俏脸笼罩上一层不满。燕青觑了一眼,随即以温和的表情笑道:「……小姐不相信啊?那我来做个假设好了,假如小姐跟邵可老爷还有静兰你们三个人已经面临穷困潦倒的地步,再加上家中的男丁全卧病在床;此时有个大户人家表示愿意援助并以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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