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群年轻官员瑟缩起脖子。“……对、对不起……是、是鲁礼部官大人……”这个名字让绛攸起了反应,蔡尚书也同样在听到这个名字之际脸色丕变。“全、全是本官监督不周…
…请移驾礼部,我会马上派人为大人准备替换的官服!”“不用了,没关系——哎呀,说人人到,那不是鲁礼部官大人吗?”从年轻官员们身后出现的鲁礼部官,瞥了目前状况一眼,忽地察觉秀丽就坐在柱子后面,随即投以严厉的目光。
“红进士,你在做什么?现在还有时间在那儿休息?既然你这么闲,那长廊的清扫工作就交给你吧,在朝会之前打扫干净。”秀丽心头为之一惊,刚才遭受这阵可笑的泥球攻击,结果耽搁了不少时间,交代的工作分明就快要来不及了。
“什么……”“有什么异议吗?”绛攸的视线让秀丽感到十分难堪,于是咬紧唇瓣,叩拜接受。不知不觉长廊聚满了人,鲁礼部官表情严峻的组散群众。“没什么好看的!众人快回工作岗位,这里在打扫完毕之前暂时禁止同行,您没有异议吧?
蔡尚书大人。”语毕,鲁礼部官对着蔡尚书与绛攸行礼告退。年轻官员们也无声无息的作鸟兽散,这时人潮也逐渐从长廊褪去。与蔡尚书联袂前往礼部的绛攸,连看也不看秀丽一眼径自擦肩而过。“不要寄望我跟楸瑛会伸出援手。
”如同当时的声明,绛攸完全把秀丽当成陌生人看待,仿佛连面对面四目交接都不可以。等到所有人离去,秀丽才缓缓抬起小脸。随手乱丢的泥团把地板弄得秥秥糊糊的,连伫足的空间也没有。唯一庆幸的是收在一隅的文件匣奇迹似的安然无恙。
“……看这情况……我再怎么厉害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打理干净了。”秀丽干笑数声,一边迈开步履前去拿取清扫用具。身子好沉重,失焦的视线落下,一看见沾在纯白进士服上几近干涸的泥块,内心禁不住打颤。秀丽闭上双眸,做了个深呼吸。
(不要哭,说好不哭的。)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会变得脆弱。即使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秀丽也不容许自己哭泣。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哭哭啼啼,虽然哭泣不代表失败,一旦泪水夺眶而出,心会随之瘫软无力。打在身上的泥球,正是只要身为女人,连基本人格都会被彻底否定的最好证明。
秀丽的人格不代表任何意义,单凭身为女人这件事,一切努力都可以被抹煞殆尽——这就是极端不合理的现实。她感到倘若不以愤怒掩饰,就会被悲伤笼罩那般的痛苦、不甘、难过。然而这里不是放声大哭的地方,这里是战场。
——抬头、挺胸!如同吟唱咒语一般低喃着,秀丽抬起小脸。这是才发觉不知何时出现的家仆正站在眼前。“……静兰。”何时出现的?——秀丽纳闷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静兰随时都守候在秀丽身边。然而现在……“不行,静兰你快走,不然你会宠坏我的。
”“小姐……”“只有这个时候我不能依赖任何人,不管是你还是爹,因为这是我自己决定、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依赖任何人。”语气固然僵硬沙哑,但秀丽紧闭上双眼明白表示:“我现在——很幸福。”整日受人批评、嘲弄;上午清理茅房,下午到翌日清晨还要忙着处理众官员推卸过来的工作与杂务;无法好好休息,每天不停东奔西跑、哈腰鞠躬;动辄面对难过伤心的挫折,然而…
…她,觉得很幸福。远比一年前在后宫当一个受人伺候、样样不缺的千金大小姐那段日子要好太多了。她实现了原以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穿上了原以为这辈子永远不可能穿上的进士服,并得以以女人的身份进入外廷。她抓住了梦想,回想起那时连想都不敢想的过去,即使扯破喉咙也不能向人哭诉。
“清理茅房的工作、众人的闲言闲语、在人前抬不起头来,这些算得了什么?——一年前的我一定会哭诉,但现在在梦想的阶梯上往前踏出一步的我做不来,虽然我以前老是一有什么事就找你抱怨吐苦水,但这次不行,不能向你撒娇,想哭的时候我也要一个人哭,这也算是我的坚持吧。
”“小姐……”手伸到脸颊边,秀丽闭上了双眼按着他的手。“不行,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走吧,现在……我的心情还不稳定,刚刚说的话也许又忘了,然后开始哇哇大哭地吐着苦水,对我来说,向静兰哭诉是很容易的。”轻轻碰触的指尖悄悄拿开了,接着是静静一声叹息。
“小姐……”“什么事?”“如果您真的撑不下去,请务必前来找我。并非为了小姐——而是为了我。”最后的呢喃听起来犹如近在耳边,感受到呼出的气息,秀丽不禁睁开眼,但静兰已经不见踪影。“——您不可以出去!”楸瑛按住正要奔向秀丽的刘辉。
“您想想微臣为什么要让绛攸过去!”楸瑛的口吻也难得急促起来。“微臣不是说过,您现在的责任是维护她的尊严以及保护她的安全,而非排除毁谤与中伤,秀丽姑娘必须自己度过难关,假如在这里一蹶不振就代表到此为止。
一个不堪一击的女官员在这个王宫里是无法生存的,秀丽姑娘也十分明白这一点,她那样咬紧牙关努力奋战,甚至没有求助静兰,假如陛下您现身袒护岂不前功尽弃!”刘辉扭曲着俊秀的面容,宛若一个挨骂的小孩。楸瑛毫不放松手上制止的力道,继续对刘辉晓以大义:“动用全力的守护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不能以她自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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