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叫他把胡子剃掉的嘛!”燕青剃掉胡子之后看起来可是个剽悍的性格汉子。“不过,如果燕青以那个担任车夫的话,想必在这一路上要无人识破我们的身份也很难,其实,即使处在紫州境内,但追兵比我们预料之中来得更少。
很遗憾,无论我们做了再多努力、甚至蓄了胡须,也无法像他一样那么容易就被当成可疑人物。”秀丽一边沏茶,一边努力想象静兰蓄起胡子的画面,可惜失败了……实在不想看到,应该说觉得不好看。“我明白,可是这样给燕青添了太多麻烦了。
”一看便知出身上等人家的香铃以及静兰贵气十足的外貌,都会使得被识破真正身分的可能性大为提高,然而外表悠然自得、满脸大胡子的流浪汉燕青一旦加入,一行普通的“奇怪五人组”随即成立。“给燕青添麻烦应该不要紧吧,他可是小姐您的副官,职责就是为小姐解决麻烦,与其感到内疚,不如口头上说声抱歉,然后尽量麻烦他、利用他才是身为长官的正确态度。
而且那小子根本不觉得麻烦。”秀丽停下注入茶水的动作,望着静兰。“……是吗?”“当然,我也一样。”面对接连不断的说明,秀丽面露苦笑。“你从以前不就是这样吗?……不过从现在起,我是不是应该先根你说一声对不起?
”“只要小姐为我泡一杯茶就可以一笔勾销,敬请放心。”静兰伸手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水,浓醇的香气不停逗弄嗅觉。“对了,这一带的茶非常甘甜,记得叫做甘露茶吧?”“是啊,我是头一次喝到这么甘甜的茶,不会过于甜腻,入喉非常顺口。
”见秀丽有感而发的呐呐道,静兰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头一次,以前路经此地就喝过了,那时小姐也非常喜欢这茶。”“不会吧!?”“是真的,大约在小姐两岁或三岁左右的时候吧,比吃饭还喜欢喝茶,真伤脑筋。”对于那么久远以前的童年往事实在毫无记忆,不过经这么一说,秀丽终于回想起,这条前往茶州之路对于他们而言并非头一次经验。
茶州一带,曾经听爹亲提过。那是当时年少的静兰与正处于行旅途中的他们初次相遇的地点。尚未遇见邵可与秀丽之前,茶州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呢?若非这次有机会前往赴任,静兰几乎是绝口不提茶州之事。想必不是很愉快的回忆吧。
想着,秀丽表情稍有变化,毕竟已经相识了十年,愈是接近茶州,秀丽便敏锐的感觉出他的神经就变得愈发紧绷。然而静兰是绝对不会显露出自己的脆弱之处。“我说静兰。”是!静兰回应道,秀丽对他漾出最大的笑容。“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哦!
我不会问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你绝对不要隐瞒哦!我会做很多你爱吃的饭菜跟点心,也会沏最好喝的茶给你喝,再拉二胡给你听……哎呀真讨厌——我能做的事情怎么这么少,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秀丽从来不认为静兰跟随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反而,在高中国试之际,她便做好与静兰分离的心理准备。成为官员之后,秀丽自己也不知会被派往什么地方,原本在王都任职的静兰不用说是不可能离开贵阳,十之八九,她必须与爹跟静兰分别,只身前往就任之地。因此及第之后在王宫度过的两个月期间,秀丽绝对不向他们两人求援。
今后如果必须孤身一人,必须尽快习惯才行。即便这么做让自己心如刀割——夜夜泪湿枕边那般痛苦难耐。“静兰,我很高兴你愿意一路陪着我。”静兰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不可能随时随地保护自己跟邵可。秀丽也早已明白,其实倘若有意,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是前途无量。
时候到了——自己拼命说服自己。现在正是让他自由的最好时机。没想到静兰出乎意料再次陪伴在自己身边——让她打从心底感到欣喜。“我绝对不会说出‘如果真的不方便,随时可以回去’这种话。”当静兰获赐护卫官一职,秀丽只询问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吗?
而静兰一如以往笑着答道:是的。于是,她不再开口询问,觉得内心暗自期待这种结果的自己很窝囊——真的没关系吗?害怕自己倘若再问一次,会让他吓得逃开。这就是秀丽的天真与脆弱之处。静兰担任秀丽的护卫官,与先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并非建立于善意亲切的家人关系,而是来自圣旨的绝对制约,束缚着他的意志。那一刻,秀丽下了决定。静兰并非自己与爹的所有物。既然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必须付出相等的价值。如同爹与娘亲一直以来的做法一般,自己今后也应该这么做。
“相对的,我也会诚心诚意接纳你,或许不像爹亲那样做到尽如人意,但我会努力的。总之,你完全不用顾虑我,心情不好之际尽管脸色沉重的说一声‘我很烦恼’就行了,因为我也是非常关心你的。”甘甜的甘露茶香气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呼……静兰静静逸出一口气。茶州。曾经朝廷文武百官争相叩拜称臣的太子成为行尸走肉的地方——“……我并不排斥前往茶州,因为那个地方也是我与老爷、夫人和小姐相遇的地方。”善心的红家人赐予他静兰这个名字。于是,这个地方也成为抹杀自己的心、抹杀自己的过去,在不断抹杀之下已经濒临死亡边缘的“自己”重新苏醒之处。
“我只是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罢了,所以在此之前,就是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阴沉就是了,到时……小姐可以沏一壶甘露茶,与我一同对饮吗?”“这样就足够了吗?”“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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