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归途中清苑总是会在这衬着昏暗夕阳的白色花朵前停下脚步。每当看到铃兰,总是会想起母后。(她是无法生存于后宫的女人。)母后既不冀望与其他后宫佳丽惊艳以获得荣华富贵,她也没有这种本事。当她嫁入后宫时,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少女,但直到如今,也仍是那样没有改变。
母后的柔弱,本该在当初就是已经接受的事实才对,但不知为何有时清苑看到她,还是会觉得内心一阵焦躁。一想到万一自己身上也带有那种柔弱的血统,就不禁担心一路走来自己经营的一切也会变得脆弱不堪、而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那样下去是无法存活的。)即使现在才刚满十岁,清苑已经手刃了超过十位数的刺客。想在朝廷里生存下去就是得要这样,像母后一样的软弱,是一点都不被允许的——这时,他听到一阵哭泣声从某处传来。(……是个小孩子?
)清苑皱起眉来。为什么王宫的庭院里会听到小孩哭泣的声音呢?“——谁在那里吗?”(……………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个物体软趴趴的伏倒在那里。那张抬起头来看着清苑的脸上,混杂了眼泪、鼻水和泥巴,搞得脏兮兮的,一边发出莫名的奇怪哭声。
清苑一凝视起他,那孩子就像浑身失去力气似的,一张脸直直朝地面摔下去。清苑也吃了一惊,看来这孩子是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了。从地点以及他的年纪装扮看来。这孩子应该是自己的弟弟,不过这时别说他的名字了,清苑连有这个弟弟的存在都忘记了。
这才想起来,似乎最小的弟弟年纪正应该是差不多这么大。(……名字应该叫做刘辉吧?)“你怎么在哭呢?”那孩子明明哭得累得连仰头的力气都没有,却仍拼命的抬起头来看着清苑。大大的眼睛像水晶一般。仿佛只要他一眨眼,清苑就会如一阵清烟就此消失似的。
充满泪水的眼眶晶莹湿润,那里面不带有一丝恶意。因为实在是太美的眼睛了,叫人而不敢直视。这时,从呜咽中好像听出他断断续续说些什么。“……好、好寂寞喔。”从一个三岁幼子的口中,吐出这么一句话。这时清苑并不确定,自己的脑中是否闪过了关于母后的记忆。
清苑第一次主动接近,并蹲下抱起了弟弟,只低声说了句“是吗”。无人接近的庭院里,清苑接受了这个不断哭诉直到太阳西下的弟弟说的借口。——那是值得他这么做的话。“我明白了。你以后不需要自己在这里哭泣。下次起,你可以到我宫里来。
”那紧紧搂住自己脖子,有着偏高体温,像小动物般缩着身体仍然哭个不停的模样,直到现在清苑都还记得。但是当时内心萌芽的某种感情究竟为何,则是后来才懂得。“我是你的二哥喔……刘辉。”——这时的刘辉三岁,清苑十岁。
这是在清苑的母后被流放到茶州的三年前所发生的事。一“蓝家的四男要来贵阳?”清苑在走廊上被外祖父叫住,听了这消息后挑了挑眉。“四男……记得没错应该是蓝楸瑛吧。”“是啊。现在朝廷里盛传着,三胞胎打算引介蓝楸瑛与某位太子照面。
”清苑想起那无法分辨谁是谁的三胞胎。凭着父祖的庇荫入朝,不满二十岁就个个身居要职的他们,毫无疑问其中之一必定会接掌蓝家成为宗主。与这三人联手确实有利,但是与那些还不愿放弃的娘娘不同,清苑早已看清一切了。
(那三人是不行的。)他们可是典型的蓝家男人。那迷人的微笑背后,早就决定好所有优先顺序了。就算因为一时的厉害关系而互相利用,终究还是无法与他们建立信赖关系。在清楚这一点的情况下仍有自信支配他们的话,那还另当别论,问题是现在的清苑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他们对清苑来说,是太过危险而无法留在身边的存在。只是,蓝家这名份仍是需要的。上面三人无法收服的话,驾驭这个四男或许会容易一些。外祖父丝毫未曾察觉清苑内心这些算计,只管眼睛发光继续说着:“他们一定是打算让你与他照面的吧。
朝廷里现在都在传,说是蓝家打算跟随你呢。”清苑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微笑。他早就知道外祖父打的主意就是希望自己能接掌王位。然而,尽管这是离宫,若是把话讲得如此之白,可是会让清苑的立场不利的。(……差不多该当心一点了呀。
)对外祖父而言,余生已不长,如今清苑在朝中呼声又高,要他不要怀抱美梦也难。母后原是出身于紫家一族,以阶级来说更高于太子。外祖父内心正是希望能够借由推清苑坐上下任国王的宝座,以达成他们回到紫家门下的心愿。
(太可笑了!)清苑连一次都没想过要当上国王。可是,不当王,面临的就是被清算——他身边的局势,正渐渐无可控制的走向这样的情势。不知不觉中敌人与同伙都增加了太多。就算清苑本身不希求王位,周遭的人也会将他拱上去。
这样下去一定会演变成斗争的。还是尽早获得蓝家的支持,引出封闭于红州的红家三兄弟,就算是表面工夫也好,必须令他们对自己称臣。除了这样,没有其他避免战争的手段了。(让王兄坐上王位就能将混乱减至最小限度的,偏偏那样的话母后她…
…)突然,走廊的尽头出现清苑的王兄,也就是大太子的身影。王兄发现清苑后,深邃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去了。(他变了哪……)清苑并不讨厌王兄。小时候王兄总是节制的微笑,个性也很温和。两人年纪相差不大。
常常一起玩耍学习。然而当两人的实力渐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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