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不见底,每天只能继续向下沉沦的地狱。在这形同地狱的臭水沟底,继续活下去的意义究竟何在?握剑的手使上了力气。察觉到这一点的瞑祥小心翼翼地停下脚步。只要这头野兽身上还残存着些许体力,都有如火药般危险。
就在这时,传来某个不识时务的乐天声音,企图改变这每日不变的例行公事。“嘿,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小旋风’吗?”瞑祥一见到是燕青,马上就对他大吼:“小猴崽子!!又是你!你来干嘛?”一般来说身为副头目的瞑祥是不可能记得刚入帮没多久的新人,但这小猴崽子不同。
进来才半个月,面对副头目瞑祥却是天不怕地不怕。一点也不讨喜就算了,对瞑祥更是大不敬,所作所为实在都让人抓狂。更重要的一点是,只要看到燕青,瞑祥就觉得自己的神经打从内部隐隐抽痛起来,不知为何满脑子都出现不祥的预感,觉得似乎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今天的猴崽子,难得正经的望着“小旋风”。瞑祥看着他的侧脸,挑起眉心想,这家伙认真起来的表情还不赖嘛。“有人告诉你‘小旋风’的事了,是吗?猴崽子,难道你也想挑战看看?”燕青无言的看着滚落在地的七具尸体,又看看“小旋风”。
看着他全身上下沾满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他双脚上还铐着的枷锁以及连接着的锁链。他低着头,五官表情因为被长长的头发遮住而看不见。就这么一一确认着,最后,他看着少年手中那把因沾满血脂而钝重了的剑。接着,他倚着手中的棍,对少年说:“你啊,差不多该和那把剑分手比较好喔。
还是说,你无法放手?”这时,“小旋风”才第一次抬起头来。刹那之间,两人视线交错。“小旋风”诧异地皱起眉头。因为眼前的少年眼里,既没有责怪也没有怜悯,更没有嘲弄与侮辱。只是静静地站着,用坚强直率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的眼神。不带任何计算,只有为他的将来感到担心的眼神。然而,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打从出生起,他就被迫与兄弟敌对,在无法信任他人的环境中生存。过去从没有任何人会用那样的眼光看图。
除了唯一的弟弟之外,他也绝对无法对其他人打开心房。这样的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说的那句话,也无法体会那透明眼神之中的含意。燕青察觉到了这一点,一边叹气一边搔搔满头滋生的乱发。“……真是没辙啊。如果你无法放手,就让我来帮你吧。
”他轻轻甩动原先倚着的棍子。那架式令“小旋风”瞠目结舌。与过去那些来挑战的三脚猫们完全不同,看似若无其事的比划,其实却是建立在正统的武艺基础上,刻苦磨砺出,已渗透进骨肉之中的功力。就在这时,燕青那逗趣的大哥“短命二郎”脸色大变的冲了进来。
“喂!三郎!!你怎么真的跑来见‘小旋风’,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抱歉大哥。我就是很在意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没多久,许多听到消息想看热闹的党羽也众集了过来。争相想看是不是有人真能杀了“小旋风”。
毕竟在“杀刃贼”之中,如今这可是会被视为英雄的“大事件”。“那么,动手吧。”燕青轻松的迈开脚步,来到“小旋风”身前站定。扯开嘴角一笑。“小旋风”不由得呆住了……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之下,他还能笑得这么没神经。
无视于满地横陈的七具尸体,燕青以与刚才的坚强而宁静的眼神,看着不但已经不再是太子,甚至已经什么都不是的他。“……你该清醒一点了。让我来帮你吧。不用客气,我超强的,不管你怎么抓狂,绝对杀不死我。可以吧?
”这时的清苑,确实在某个无意识的角落之中感到小小的安心。你要活下去。有人曾这么对他说。并非听从那个声音说的话。而是,他听到了哭泣声。长久以来一直,听得到那哭泣声。‘好、好寂寞。’——正是这声音,促使他拔剑。
在这臭水沟底落到这个地步却还有求生意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每日每日只是不断杀人,杀得连手腕都举不起来,无法动弹之后便被瞑祥压倒任凭摆布,独自饿了就只能像狗一样,以口就着那些被扔下来的食物果腹。(为什么?
)身处于这反复不间断的低语,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想要活下去。为了什么?……不过,已经结束了。今后,可以不用再杀人了。不经意地,又听到弟弟哭泣的声音。神经违背心意,擅自竖了起来聆听着。像过去一样,身体无数次的自己企图活下去。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一阵风似的只留下这句几乎不可辨的低语后,燕青抡起了手中的棍。三啪渣啪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帮自己贴药膏。之后还小心地缠上了绷带。没有熟悉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干草香,以及有如夏日凉风般的清爽气息。
清苑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一张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接着马上听到一声“呀”,那个正在为自己卷上绷带的人很快地向后跳开。“三郎!醒来了喔!!换手换手!我还有工作得去做,我先走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逃跑似的飞奔出去后,跟着进来的是一阵元气的脚步声。
脚步声的主人一点也不带警戒,自然而然地凑近了清苑睡着的寝床。表情也和脚步声表现出来的一样,看起来神经就很粗。手上似乎没拿棍了,不过左脸颊上的伤口说明了的确是当时那个他。“唷!觉得怎样?起得来吗?要不要吃点什么,锅里有粥喔。
”“为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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