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这是我作为官吏,能为你做的最后一项工作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就会辞官,进人后宫。”与刘辉分开后,秀丽独自一人又信步回到了御史台。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龙笛的声音。音色典雅优美,犹如一柄从头至尾锋利冰凉的刀刃。
秀丽吃了一惊。——没错。(这笛声是……)尽管只听过一次,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种动听到几乎让人起鸡皮疙瘩——冰一般的音色。与那时一样,秀丽觉得自己似乎被音律所召唤,她专心追寻起笛声的来源。飘渺的薄云,宛如被夜空丝丝切开,叆谜而又缱蜷。
昏暗迷蒙的月,洒下似有似无的银光。与那夜一样,月色朦胧。秋夜的凉风一过,吹起数片落叶。就连这一点也同那一夜如此相似。在落叶飞舞而去的尽头,映着月亮的明镜般的池边,站着笛声的主人。“葵大人——……”笛声戛然而止。
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葵皇毅用那严肃冷静的双眸,回头看向秀丽。那一瞬间,秀丽觉得皇毅似乎看透了一切。甚至也许连她今夜作出的选择也都了若指掌。不知道是秀丽走近了皇毅,还是皇毅走近了秀丽,或许两者都有。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葵皇毅已经站在了她眼前。
随着一声叹息,话语也轻轻飘落到她的耳边。比起平日,声音中更添了一抹温柔。“……做出了愚蠢的选择啊。你,还有那个王。”一瞬间,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某样东西一下子涌了上来。秀丽的表情顿时崩溃,忍不住呜明起来。
由于实在抽泣得太厉害,她甚至都来不及擦去那倾泻而下的泪水。她咬紧牙根,放弃擦泪,紧抓着皇毅胸口的衣襟大哭起来。周围的空气中荡漾着一股熟悉的雅致清香。皇毅并没有回抱秀丽,只是沉默着,任她在胸口哭泣。秀丽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哭泣成这般模样。
是悲伤,是不甘,抑或其他?然而,唯有眼泪汨汨涌出,想止也止不住。对刘辉说的那番话不是谎言,也不是故意逞强。一直以来,秀丽的手中紧紧抓着一个不愿放弃的梦想。尽管如过眼云烟一般,但毕竟它曾经实现过。所以她想,自己一定只是有些难以放手。
仅仅是如此而已。这比起从未实现已经好太多了。毕竟,她享受了一场短暂的美梦。以后再也不会在这个人手下工作了。——还想……“……还想……”还想留在皇毅的身边,见识各种各样的事物。还想跟着他,学习很多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知道。皇毅虽然经常嘲笑着自己,但却一次都没说过“谁让你是个女人”这样的话。他一直看着秀丽。就算讥讽,就算痛骂,他都将她视为一名官吏。所以,不管皇毅怎么说自己,她也一定不会讨厌他。她希望得到这个人的认可,就像清雅和燕青一样,哪怕只有他们的百分之一也好。
总有一天她能做到。“……可以开除我了……你很高兴吧,葵大人?”“是啊,看来总算能丢掉这个麻烦了。”真无情。然而他的话语中却不可思议地不见了平日的讽刺和冷漠。“……我本来打算总有一天要让葵大人你另眼相看的!
”“笨蛋,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直到即将离去的今天,秀丽还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少了一个可爱的下属!也请您别去干坏事哦……”“天知道。”“请您答应我。”“我的一贯原则是不答应做不到的事。
”声音波澜不惊。秀丽想,也许这就是葵皇毅的本性吧。皇毅低头看着这个像幼兔似的紧抓着自己衣襟,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真是个愚蠢的王。)严辞胁迫也好、好言相劝也罢、甚至漫骂羞辱,原本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让这丫头辞官。
在皇毅所认识的官史之中,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被称为“王的官吏”。她只是一心为了王,在官吏的位置上奉献身心,一路跋涉至此。然而,对于这个最忠心不二,竭尽全力,无论面对任何对手都全身心投入来帮助并守护着自己的“王的官吏”,那位王却选择了自断臂膀。
这下连来俊臣都会绝望了吧。王竟然不保护那仅有的几个有希望成为“真正贤吏”的官吏,反而将他们像棋子一样用完就丢。“——那么,就由为臣替陛下来做。这不正是官吏的工作吗?”……愚蠢的王,皇毅在心中重复说道。
在这个朝廷上,她是一个比所有人都坦诚对待王的优秀官吏。谁也无法改变她的意志,而王正是唯一的例外,他能轻而易举地令她的意志如细雪般融化殆尽。原本,不管皇毅和晏树他们如何怂恿安排,王都只需贯彻决心,守护住这个女孩到最后一刻。
要让她成为官吏或普通女子,最终的选择权明明始终掌握在王的手中。不为皇毅,也不为其他任何人。自始至终,能左右这个女孩的,唯有那位王的话语。“我命令你去做最后一项工作。——作为敕使去红州。”秀丽惊讶地抬起头,只见皇毅淡色的眼瞳正俯视着她。
他的眼中看起来似乎闪过一丝犹豫,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要让……我去吗?不让清稚去?”“我应该说过,亲人的耻辱就该由你自己去洗刷。在完成工作回来之前,你还是我的下属。”——这是第一次,一定也是最后一次。
秀丽擦去泪水。“是。”“去红州的,有四个人。你和燕青,还有仙洞令君缥璃樱也会一起去。”听到这句话,秀丽更吃惊了。“……哈!?璃樱也要去!?这是为什么?”“负责监视你。”“监视我?”“本来我打算派清雅和你一起作为敕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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