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错过眼前的机会可能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所以只好无可奈何做出选择。那甚至不是结论,只是为了陈述,为了传达出来只好开口似的,瑠花最初也是最后的这番话。「他明明说过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但是到现在,却一次也没回来过。
」楸瑛缓缓地转过全身,重新面对瑠花。「正确说来,那并不是他的承诺。我的生命与时间,也不再是属于我自己的,而是必须献给所有需要我守护的人。而那人也只是把他想说的说完就走了。」那人说了,让我们再次相会于黄昏来临时。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回到这座美丽的天空之城,在你喜欢的黄昏时分。在那之前,请容许这暂时的别离,等到有朝一日,我回来时——』然而他所说的话却从没实现过。连一个字都没有遵守过。「……时光荏苒,那人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别的主子。
他在那个男人面前屈膝称臣,对我却拉开了弓。之后的数十年,一直都是这样……只能说,也是会有这种事哪。」在她身上同时有着美丽少女公主的硬脾气,以及年老贵妇独有的疲倦。夜色般的黑眸蒙上一层浓雾,像包覆着一整座森林。
淡定而慵懒的将沉淀在久远过去的事物翻出来,望着那装着回忆的箱子,却好像在述说着陌生人的事。那里面早就空无一物,而箱子只是被放置在那里,这也成为它唯一的存在意义。没错,在楸瑛耳中听来就是这样。虽然听来就是这样,但是…
…「别流于无聊的感伤,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就走。能允许背叛承诺的,就只有你选择的主君而已……就算只是随口说说的话,就算日后发现箱子其实是空的,箱子本身还是占了一席之地。就算不再为此动感情,箱子还是在那里。
所以,不要轻易说出你无法实现的承诺。大巫女心中可没多余的场所摆放一个空箱。就算有,还不如拿来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不对。」瑠花还是托着腮,却抬起眼来望向楸瑛。「……虽然他违背了承诺,背叛了你——或许你生气了——但却没有一直生气。
即使留下了几种感情,但对你来说,仍然是微不足道的程度。」「…………」「就算遭人背叛,你也不曾为此憎恨一辈子。在你心中早已认为,既然那是男人选择的人生,那么你就该看开放下,将自己心中曾为他保留的几个场所,转而为其他人或其他任务存在。
对,就像你刚才说的,用来做所谓更有意义的事……这种事……」嘶哑的声音。瑠花仿佛忽然明白的看到了「某人」的内心,胸口一阵情绪翻涌。「……这种事教人太难忍受了。就算被当成空箱也好,被认为碍事也罢,只要你心中的那个位置还在,都还能忍受。
然而,明明生在同样一个世界,却被你当成活在不同世界,过着不同的人生,那实在是太痛苦了……比被你遗忘更痛苦。」刹那之间,瑠花耳边似乎听得见羽羽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接着便蹙起双眉,仿佛想将那黄昏般的音色从脑中赶跑似的,长长的睫毛用力闭上。
但也只有这样。「您刚才说他选择了别的主子?这太愚蠢了。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这样的承诺该是属于男女之间,是告别心爱的人所说的话啊。」「…………」「做不到的事自然不可答应主君。但是,在面对自己最重要的、心爱的人时,想要留下承诺这是人之常情。
这一点也不奇怪!」绝对的仰慕,连肢体碰触都不被允许的高贵威严。在她身上找不到恋爱的甜美,只有慑惽人心,使人不由得俯首称臣的压倒性魅力。冰之女皇是绝不可能只看着一个人。没错——「你的爱、生命与人生,或许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必须奉献给需要你守护的族人与前来寻求庇护的人们。
一个小小的承诺,将不会得到你的回应。他早已察觉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你不可能只爱自己。比较起来,当一个单纯的臣下还比较轻松,普通男人可没办法忍受花上一辈子爱着你,却没有任何回报。但那个男人却不同。所以我才不认为那个男人的感情只有微不足道的程度。
」楸瑛顿了一拍,做个深呼吸,说出那句话。对瑠花,也是对未来的自己说。「——会回来的。在夕暮时分。」这句话,让瑠花脸上首次浮现些许惊讶的神色。究竟那时为何会吐出「夕暮时分」这个字,楸瑛自己也不明白。瑠花默默伸出雪白的手,再次托起下巴,望向蓝楸瑛那双年轻的眼眸。
他真是年轻。瑠花就连年轻时,都未曾有过那样的眼神。幼年时代便背负起过多责任的瑠花,掌心里握着的仅是现实,不曾有掌握梦想的余力。然而……羽羽的眼睛里,或许曾有过与那相似的东西。已经超过五十年未曾见面,现在瑠花还记得的,只有他那黄昏般的音色。
「……你真是个爱作梦的人,果然是蓝家的男人啊。」「我想看见梦想,能够实现的梦想。人生前辈们所面临的现实,对我们来说便是未来。我希望那是值得去追寻的东西,无论何时,直到最后的最后。」「……还真敢说。」瑠花撇撇嘴,看起来竟像是笑了。
那是一抹傲然而鲜明,凛然一瞬的微笑。有如夜月,孤独而高傲的美。虽然依然称不上温柔,但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狂傲凄厉。若说那是一抹与生俱来的微笑,她正可称得上是与生俱来的女皇。和珠翠或秀丽相反,她只有在这短暂的瞬间里,不断穿越时空,摆脱光阴的束缚,回到她原本的模样。
抛去在漫长岁月中,层层裹住她的外壳,渐渐变得澄澈透明。有如蜻蜓羽翼般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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