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飞到你身边那一次,离开时对你说的话,我并没有遗忘。」「…………」「我说过,真的需要我的身体时,尽管用,没关系。」当秀丽在瑠花膝上入睡时,确实曾经这么告诉过她。瑠花一直想要获得秀丽的身体,这一点令秀丽怎么都想不透。
比起自己的族人,瑠花非秀丽的身体不可,这一定有她的理由。瑠花所说所作的一切,绝对都有她的道理。而且是表面看不出来的重要原因。如果那个原因,到现在还存在的话。所以当瑠花的魂魄飞到自己面前时,秀丽心想,这或许是因为自己曾说过那句话。
只是瑠花并未利用这句话来提出要求,就像秀丽未曾说过一样。所以,只要秀丽想取消,一定也可以取消。可是那样的未来,不是秀丽喜欢的。一点也不喜欢。「……绝对,一定,会有办法吧?」瑠花知道就算没有办法,因为是秀丽,所以一定还是会答应吧。
然而瑠花不是那种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拿别人的性命做赌注的人。「是啊,我答应你,用我的名声做保证。」她并没有说要拿自己的「性命」做保证。此时秀丽才理解到,瑠花是真的死了。那时去见瑠花,原是最后的道别。只是本以为离开的会是自己,而不是瑠花。
被杀手杀害,已经不再是大巫女的她,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再守护贵阳。长久以来,她为了保护缥家与弱者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明明该好好休息了。然而她却像这样,魂魄还停留在这里。在贵阳,有着想守护的东西。不只瑠花,秀丽也是。
瑠花已经没有可以拿来做赌注的性命了。所以只能将另一条还能当作赌注的命交给瑠花。简单明了。而现在能办到这一点的,只有秀丽一个人。「——燕青,我去去就回。剩下的就拜托你罗。」燕青虽想说些什么,却像被鬼压一样,舌头和身体都动弹不得。
秀丽靠近瑠花。真的可以吗?——瑠花并未如此再次确认。只是有一瞬间,垂下她那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欲言又止。或许那是她道谢的方式,瑠花透明的手臂,朝秀丽伸去。●●●——身体像是被大刀劈成两半。全身冷得像冰块。
那个瞬间,羽羽感应到了。就连人头落地的声音,似乎都听见了。那时自己好像低声说了什么,然而那却是连自己也听不明白的细微呻吟。在红州耗尽全力的结果,使羽羽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别提呐喊的力气了。只能如人偶般横躺着,任凭冰冷的心坠落深渊。
丧失一切。掌中留下的,只有一把从指缝间滑落的沙。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呜咽的声音。羽羽侧着头……不,是感觉自己侧着头。现在的他连视力都已丧失,黑暗中只能用耳朵,对那声音的主人发出微弱的呼唤。「……璃樱大人…
…是您吗?」「羽羽!」大概是因为羽羽望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璃樱似乎也察觉到羽羽已经失去视觉。只靠耳朵接收的声音却因过度呜咽而模糊难辨,羽羽突然发现,这或许是第一次听到璃樱哭泣。「都是因为你用了那种大法术的关系!
我现在马上派最高位阶的『治疗师』过去,马上就去。」就算是「治疗师」也束手无策了。这一点,任谁都很清楚。璃樱当然也知道。即使如此,羽羽还是道了谢。被拥抱的感觉好温暖,动弹不得的羽羽发出正在微笑的气息。璃樱的呜咽颤抖着,直接触动了失去视觉的羽羽内心。
羽羽心想,好想见他一面,看看他的脸啊。来到仙洞省后,逐渐有了变化的璃樱的表情,最后真想再看一眼。「还有一件……最后一件未完成的事……」挤出最后的力气,拖着人偶般的身体,微微一动。一点一点,小小的身体移动着。
在双眼失明的现在,只能靠直觉在地面匍匐前进。大地,正剧烈摇晃。一如可将王家与缥家比喻为硬币的一体两面,贵阳和缥家也各自代表着「表与里」。超过八十年坐镇于缥家最深处神域,拥有绝大神力的瑠花「本尊」,几乎已形同守护缥家的一个结界,和古代法术合而为一,具有和神器相同的作用。
而当这样的她人头落地,全国各地的神器又有复数毁损的今日,产生的冲击便一发不可收拾。贵阳乃是缥家的「表面」之地,所受到的余波自然惊人。羽羽小小的身体深处,如星火般点点燃烧着什么。自从他受命担任瑠花的首席术者以来,体内一直静静点燃的星火。
各州神器,以及缥家的神器「苍」。历来,「苍」都由当代缥家大巫女以身继承。然而罕见的,也会有由首席术者和大巫女共同分担「苍」的时代。现在的瑠花与羽羽正是如此。因此,即使现在瑠花人头落地,由于羽羽还活着,所以才能争取些许的缓冲期。
相反的,羽羽在红州使出那样的大法术之后还能活下来,也是因为体内有「苍」的力量。——在瑠花已死的现在,能抑制这场「突发状况」的,只有羽羽了。伸出手摸索,抓住找寻的仙具。勉强将那把净化过的短刀拔出刀鞘。「…
…羽羽?羽羽……你想……做什么……」看不见浮现在眼前的,不是瑠花而是璃樱。以及刘辉,还有那些年轻的仙洞官们。羽羽一直想活下去,活得尽量久一点。那是为了自己。但现在不一样。有些东西,是想和下一代携手流传下去的。
而有些东西,是必须交到下一代手中的。如同那徙蝶一般。………那怕只是一小步也好,只要能朝未来前进。用力将刀刃抵上自己的颈项。耳边传来璃樱的哭喊,以及……「羽羽。」声音撕裂黑暗,落在身边。羽羽猛力睁大眼睛。
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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