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白色孩子」曾经沉眠其中的白棺。没有错。「这是集我缥家精粹之白木制成的棺,简单来说,肉体躺进去就能停止生长。」燕青的表情忽然产生变化。那是基于燕青敏锐的直觉,对秀丽身体变化与死亡命运之间感到有某种联系之故。
「缥家许多的姑娘都曾长眠于这白棺中,效果是经她们确实证明过的。只要睡在这棺木里,生命将不会继续消耗。只是睡着,不会死。」秀丽慢慢抬起头望向瑠花。思考着瑠花为自己准备这棺木的意义。「我另外动了一些手脚,你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醒来。
当然也可以一直沉睡下去,当然,永远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我留下的这个机会,只能使用一次。」秀丽镇定的反问。「睡醒之后呢?」瑠花是诚实的。直到最后的最后,还是几近残酷的诚实。那或许是她表达温柔的方式吧。「棺木无法使用两次,你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天,无法再活更久。
」秀丽表情扭曲的笑了起来。瑠花为她凑齐的,最后的时间,「——我愿意。」燕青仓促之间用力抓住秀丽的手,像是想留住她。秀丽惊讶地睁大眼睛,却只是轻笑了一下,回握住燕青,就这么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再次面向瑠花微笑。
「拜托您了。」瑠花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想不出来该说什么才好。这丫头一定会醒来的。时候到了,她连一丝犹豫都不会有。瑠花微笑凝视秀丽。对红秀丽的感情,从最初的漠不关心开始,历经了种种变化。瑠花冻结的心因她所动。
秀丽既像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同志。伸出手,瑠花像抚摸稚子一般摸摸秀丽的脸颊,最后从下巴处放开手。「多亏有你,我们缥家才能完成应尽的工作。我打从内心感谢你,还有珠翠和……最后的孩子……就拜托你了喔?」瑠花的指尖抚上秀丽眼皮的瞬间,睡魔挟猛烈困意来袭,眼睛眨动着就要闭上了。
躺在燕青怀里,秀丽眨了最后一次眼睛,像个被剪断丝线的傀儡人偶般瘫软了。「……浪燕青,详细内容珠翠会告诉你。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瑠花大大呼出一口气,最后目光横扫寺内低头下跪的族人,傲然下令。「——所有人抬起头。
」一阵骚动之后,看着包括羽章在内的所有族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一个、两个……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瑠花身上。这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第一次。「这次,为镇压蝗灾与修复神器,全体族人共同努力奉献心力,非常了不起。
无论是否具有异能,你们都是我的骄傲,值得嘉许……做得很好。」羽章胸口一热,没想过能从瑠花口中听见这样的话。「在我临终前,你们让我见识到美好的事物。人在乡里,就应互助。今后也将不拒绝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直到生命结束为止,都别忘了身为缥家人的骄傲,好好活下去。」瑠花微笑着,羽章却泪湿了双眼。人人都察觉瑠花将死,有些人低下头去,羽章却一直仰着头,望着他们那朵最高贵的石楠花,直到最后一刻。泪光模糊的视野中,离魂的瑠花身影,逐渐消失。
瑠花消失后,道寺的术者们慌慌张张的飞奔而来。「不、不好了!刚才接到贵阳仙洞省的联络——羽羽大人他——」燕青恍惚的接收羽羽的讣报,像是事不关己。对缥家而言,这是个悲伤的消息,但对国王来说,这又具有另外一层意义。
羽羽是朝廷屈指的大官,也是现任国王的拥护者,一直以来从未离开刘辉,始终站在他那边。也因为执行国王即位与任命的羽羽始终站在国王监护人的立场辅佐,刘辉才拥有一个坚强的后盾。然而现在,羽羽死了,而且是被人杀死的。
燕青低头看看怀中的秀丽。——她人生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天。无法活得比这更久。瑠花给秀丽的答案,不断在燕青脑中巡梭。此时,怀中的秀丽突然睁开眼睛,令燕青吓了一大跳。「燕青……不要紧……我还会……醒来……让我躺进…
…棺材里睡觉……」燕青抱起秀丽,刚才她握住燕青的手还没放开。总觉得放开了,她好像就会消失到不知名的地方。秀丽的头,正好靠着燕青的下巴。不晓得经过了多久,都下不了将秀丽放进棺木的决心,秀丽只好生气的拉扯他的胡子。
力气是那么小,一点都不痛,但却推了燕青一把,让他前进了两三步。不过,他又停了下来。「……燕青……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实现愿望吗……」燕青无言以对……秀丽说得没错。帮助秀丽成为一位官员。只有燕青能办得到的事。
无论何时何地。是燕青自己说过,想看看秀丽希望实现的世界。看着靠在自己下巴的秀丽脑勺,燕青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将秀丽放进铺着柔软白布的棺材里。秀丽的表情这才安心的放松了。「……一下就好,让我睡吧。只要一下就好,然后我就会醒来。
一定会。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工作……不是吗……为了……」最后说出那个名字时,秀丽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听不见。眼皮像上下装了磁铁似的啪哒一声闭上。燕青低头望着,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开的手。『我一定会醒来的……』
燕青试着想笑,却失败了。没错,她一定会醒来。醒来,毫不犹豫的用掉生命中的最后一天。而那一天不但不会是个风平浪静的日子,恐怕还不巧的会是最混乱的一天吧。如受到急流冲击,所有命运在汹涌的波涛中翻滚。一切正朝向终结飞奔。
●●●贵阳——朝廷。仙洞省令尹羽羽遭人暗杀一事,正传遍朝中。「听说了吗?羽羽大人他——这下仙洞省这个后盾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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