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直流,头晕目眩。用力闭上眼睛,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再做一次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开口。「……白雷炎……抱歉,请不要掀起战斗。还有,刚才那件事……就拜托你了。你伙去吧。」本以为白雷炎会拒绝的,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对刘辉低下头,转身离去。正好与他擦身而过的几个人,也在此时奔进刘辉的房间。「刘辉陛下!您没事吧?」「我听到好恐怖的哀号声喔!那边那个家伙,你竟敢闯进这里?国王在朝廷里已经被整得鼻青脸肿了,你这虎皮男还想来把他揍得更惨吗?
真是个没血没泪的家伙,快给我滚!」「喂、喂!楸瑛的妹妹,你等一下!这位可是近卫大将军耶!」邵可、十三姬、绛攸依序冲进房间,这顺序当然和忠心程度没关系,单纯只是体力和脚程高低所形成的顺序。绛攸或许还稍微担心了一下,这要是真跟忠诚度有关的话该怎么办呢。
接着,皇子龙将军和他麾下的右羽林军精锐部队十数人,以及黑衣近卫数名也抵达了。另一方面,从反方向通路进来的,则是楸瑛带领留守贵阳的左羽林军也抵达了。近卫们先确认过刘辉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楸瑛他们也一样。
「陛下,请下令吧。只是一小群人而已,马上就能镇压他们。兵部孙尚书也在之故——」怒吼与干戈交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远得仿佛像是与在深宫后院的自己毫不相干,只是发生在世界另一端的事。好远,好远……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这座城里,的确出事了。即使是在相隔遥远的地方,刘辉依然身处暴风雨的中心。指尖在颤抖。遍布尘埃的记忆之箱动了起来。被处刑的其他太子,血染的后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无法回头的岔路口。
刘辉发现自己决定踏上的道路,等同与所有一切决断。就像放开悠舜的手一样。所有命运将就此道别。不管是朝廷,还是未来。刘辉感觉得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然而谁都没说什么,只是等待着刘辉。就连邵可和绛攸也是。刘辉脑中响起悠舜温柔却冷彻的声音:『如果您选择留在王位上等待,我便愿意陪在您身边,直到最后。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或许还能留住悠舜。留在身边。还来得及选择,身为国王该走的路。如果只是今晚的骚动,轻易就能镇压。只要镇压住,然后等旺季回来就好。就算悠舜不在身边,写好的剧本也只会在某些情节上偏离。
只是如此而已。——然而。那么做,真的是自己的答案吗?「……不。」凝视着在红光闪闪的火炬与剑戟交错之下,夜空仍然晃动不安的方位,刘辉沉静地开口:「请不要掀起战斗。请不要让任何人死——孤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声音渐渐逼近。一点一滴,距离已经缩短的只有一指之遥,来到刘辉身边了。就算不是今晚,也总有一天得面对。只要刘辉继续待在这城里,不管几次都得面对。「孤决定今夜出城。离开贵阳,逃走。」话出口时,刘辉早已预期众人将会失望、愤怒,或是反对、抵抗。
就算遭到谗骂或叛离也都是无可奈何的事。然而……没有一个人那么做。相反地,他们纷纷安静地跪在刘辉脚旁,就像是刚才的白雷炎那样。这下,反而是刘辉狼狈了起来……原来,自己竟是如此错估了他们的忠诚之心。楸瑛和皇将军是最后跪下的两人,他们深深的低下头,楸瑛发自内心这么说:「那么,我近卫羽林军将跟随国王到最后一刻。
」接下来是邵可。他将双手放在胸口交握。「——刘辉陛下,请到红州来吧。只要您愿意来到红州,我红家必定欢喜迎接,红家一族以家徽『桐竹凤麟』发誓,绝对守护国王陛下到底。」这真的是最后的选择。刘辉还有些许踌躇,毕竟这里是打从出生以来,成长居住的地方。
对于自己还有留恋这一点,刘辉也感到讶异,毕竟在这里生活的日子里,根本没什么美好的回忆。「…………好,那就拜托你们了。」刘辉的表情扭曲,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陛下,悠舜大人他——」「不……
」刘辉快速且不自然的打断了这句话。留下奇妙的空白。「悠舜他去别的地方。和他就此分道扬镳。」尽管他尽力想说得若无其事,但看见全体听见这句话时的脸上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都已经是最后了,怎么还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转过身,刘辉奔向黑夜中的回廊。在脚步声中,绛攸望着刘辉的背影,最后一个离开。犹豫着是否该将怀中的布包交给刘辉,终究还是在夜风与喧嚣中打消了念头。整个后宫纷纷攘攘,充斥着耳语。对刘辉而言,那是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气氛。
当年五位兄长斗争之时,随时都可感受到这种阴暗而沉淀的热气。过去虽然未曾卷入过其中任何一次纷争,但这次或许真的是轮到自己了。刺骨的寒气,令刘辉浑身打颤。在无数的火炬照耀下,连没有月光的夜空似乎都摇晃了起来。
忽然,一片白色物体无声地落在他的鼻尖。抬眼一看,多云的夜空飘下了今年的初雪。「竟然下雪了?不会太早了吗?伤脑筋啊,这下没时间为马匹更换蹄铁了呀。」十三姬双手挥舞着两把短刀,如一阵风似的领先众人奔驰于回廊上。
不但引领大家抄距离最短的捷径,她挑选都还是私人军队难以发现的复杂路径。自从十三姬当上首席女宫之后,后宫的警卫也都由她统整管理。楸瑛和皇将军马上就察觉此时让十三姬带路是最妥善的,他们率领的几十位近卫武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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